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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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验证之后的几天,顾渺陷入一种奇异的恍惚。

她明明已经知道了真相。

知道那夜夜纠缠她黑暗的不是沈景和,而是那个沉默如影的护卫子理。

可知道归知道,心里却像被投入一颗滚烫的石子,荡开一圈圈灼人的涟漪。

她开始不由自主地寻找他的身影。

去主院请安时,眼角余光会扫向门外。他总像一尊石雕般立在廊下,垂着眼,面无表情。

可顾渺现在知道了,知道了那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一副在黑暗中滚烫的身躯。

在府里走动时,会下意识绕过后园那片他练武的地方。隔着竹影,她曾窥见过他汗湿的背脊,那肌肉线条如今在她脑海里清晰得可怕。

最要命的是,她开始做梦。

梦里没有黑暗,没有眼罩。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的脸。

高眉骨,深眼窝,紧抿的唇。

看见他覆身上来时,额角滚落的汗滴,看见他或压抑或释放之下的下颌线条。

醒来时,脸颊发烫,心跳如鼓。

顾渺被这种反应吓到了。她不该这样的。那是羞辱,是践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该恨,该怨,该想办法逃离。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簇小小的火苗在隐秘燃烧。

她甚至……有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自十五那夜后,子理似乎有意避开内院。顾渺连着三四没在听竹苑附近见过他,连去主院请安时,门外守着的也换了别的护卫。

这种不见,竟让她心里空落落的。

她开始找借口。

“春桃,去问问,前几送来的那批料子,是不是该去库房挑挑?”顾渺状似无意地说。

春桃不解:“少夫人,料子昨不是才挑过吗?”

“哦……我忘了。”顾渺垂下眼。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有些事,没有经历过,永远不会懂,懂了就会开始想。

就像她从前不懂,为什么话本里的小姐会对一个护卫动心。

现在她好像懂了一点,当那个人的气息、体温、力量,以最原始的方式刻进时,理智是很难管住心跳的。

哪怕那一切始于欺骗和屈辱。

*

而主院里,沈景和的子也不好过。

十五那夜,他依旧躺在隔壁房间,听着内室传来的动静。墙壁不厚,能听见隐约的喘息,床榻细微的吱呀,还有顾渺压抑细碎的呻吟。

那些声音像细针,扎进他耳朵里。

他知道那不是自己,他知道压在自己妻子身上的,是那个自己最信任的子理。可知道归知道,身体却有着可悲的反应。

他痛恨这具身体。

痛恨它病弱,痛恨它无能,痛恨它连最基本的男人本能都给不了他。可越是痛恨,那些声音就越清晰,越刺耳。

有时他会想,顾渺知道吗?

她那么聪明,会不会已经猜到了?如果猜到了,她会怎么想?会觉得他可怜?可悲?还是恶心?

这个念头让他整夜整夜睡不着。

可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扭曲到连他自己都厌恶的渴望。

他想听。

想听更多。

想听顾渺在极致时控制不住的声音,想听她在黑暗中无助的喘息,甚至想听她在子理身下发出的女人娇吟。

他知道这很卑劣,很变态。

可这具废了的身体里,欲望并没有死去,只是扭曲了,变形了,以更不堪的方式存在着。

顾渺是他的妻子。

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来的妻子。

可他却连碰她一下都不能。

为什么?

沈景和忽然扯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他伸手,狠狠抓住自己毫无反应的,指甲陷进皮肉里,疼得他额头冒汗。

“废物。”他低声骂,不知道是在骂这具身体,还是在骂自己。

然后,他松开手,瘫倒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

一个念头幽灵般飘进脑海:如果人道不一定非要“人”呢?

沈景和闭上眼,耳边又响起顾渺细碎的呻吟。这一次,他不再抗拒,而是放任自己去想象,想象黑暗中她是怎样的表情,想象子理是怎样的动作,想象那些声音背后,是怎样一番缠绵景象。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探手试,可无论怎么努力,那里依旧死气沉沉,像一截没有生命的枯木。

“啊——”沈景和低吼一声,狠狠捶在床板上。

手背磕破了皮,渗出血丝。可他感觉不到疼,只觉得心里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他想要顾渺。

想听她叫。

想看她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可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沈景和瘫在床上,像一具被抽空了魂魄的皮囊。月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翻滚着痛苦,还有深不见底的绝望。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大少爷,该喝药了。”丫鬟端着药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她穿着桃粉色的比甲,口微微隆起,在月光下勾勒出柔和的曲线。

沈景和猛地睁开眼。

丫鬟被他眼中的猩红吓了一跳,脚步顿住:“大、大少爷?”

“过来。”沈景和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丫鬟迟疑着走近,刚把药碗递到他面前,手腕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

“啊!”药碗脱手,褐色的药汁泼洒在锦被上,瓷碗滚落在地,碎裂声刺耳。

下一秒,天旋地转。

丫鬟整个人被拽倒在床上,跌进沈景和怀里。

她惊恐地挣扎,可那双瘦骨嶙峋的手臂却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将她死死箍住。

“大少爷!您、您放开。”丫鬟的声音带了哭腔。

沈景和却像没听见。

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少女身上皂角的清香。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最后按在她的柔软饱满,带着生命力。

和他这副枯朽的躯壳,截然不同。

“软啊,软极了。”沈景和喃喃。

“大少爷!求您……”丫鬟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涌出来。

沈景和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苍白扭曲的面容,忽然扯出一个诡异的笑。

“啊——”

丫鬟的惨叫声撕破夜的寂静。

“叫啊……再叫响些……”他喘息着,“像顾渺那样,让我听听……”

丫鬟的哭喊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剧烈的疼痛让她几乎晕厥。

她能感觉到那双冰冷的手指在她身上肆虐。

他终于又听到了女人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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