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暴雨如注。
为了“钓鱼执法”,令狐冲特意选了这家三教九流汇聚的悦来客栈。
柜台前,宁中则一身缟素麻衣,发间簪着朵白花。
这身“俏寡妇”的装扮非但没折损她的风姿,反而在昏暗油灯下衬得那段身段愈发惹火,透着一股子想要让人狠狠欺负的破碎感。
“这就剩一间天字号房了。”
掌柜的绿豆眼在宁中则身上刮了一圈,又看了看门口扶着门框、随时准备断气的令狐冲,嘿嘿一笑:
“我说小娘子,今儿个赶庙会,柴房都住满了。你看你家这小叔子,身体这么虚弱,再折腾下去,怕是得直接办白事咯。”
宁中则脸上一僵,羞愤交加,袖中的手紧了又松,终究是为了“大局”忍了下来。
令狐冲垂着脑袋,看似虚弱不堪,实则在阴影里冲掌柜挑了挑眉。
【这掌柜能处,二两银子没白花,助攻给力。】
……
天字号房,红烛摇曳,锦被熏香。
环境挺好,就是床只有一张。
“嫂嫂,您睡床,我打地铺。”
令狐冲作势去抱被子,脚下却是一软,整个人重重跪在地上。
他捂着嘴一阵剧烈咳嗽,指缝间适时地渗出一抹刺眼的殷红。
【此时不吐血,更待何时?火候不够,演技来凑。】
“冲儿!”
见令狐冲身子一歪就要往冰凉的地板上躺,宁中则眼眶瞬间红了,一把将人死死按回那漫着兰香的锦榻里。
“你这身子骨还想睡地板?你是嫌命长,还是存心想让师娘余生都活在悔恨里!”
令狐冲费力地仰起那张惨白如纸的脸,眸光清澈如潭,却透着一股子令人心碎的决绝:“师娘……不可。徒儿死不足惜,可师娘的名节大过天,为了您,我……”
【这波演技我给九分,少一分怕自己骄傲。瞧这破碎感,瞧这为了大义宁愿自残的憨批劲儿,我就问哪个御姐顶得住?】
“闭嘴!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种混账话!”
宁中则心口像是被钝刀子来回拉扯,看着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什么男女大防、什么江湖礼教,此刻全被排山倒海般的保护欲冲了个稀烂。
她柳眉倒竖,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上床!一人一边!你要是敢再往地上挪半寸,我这就把你绑回华山关禁闭!”
令狐冲缩了缩脖子,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被吓到”又不得不从的小媳妇模样,这才肢体僵硬、“万般无奈”地挪到了床沿边上。
两人和衣而卧,中间那只枕头,就像是一道摇摇欲坠的楚河汉界。
熄了灯,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窗外雨声潺潺,屋内呼吸可闻。
宁中则身上那股子混合了雨气的幽兰体香,一个劲儿地往令狐冲鼻子里钻,勾得人心痒难耐。
就在这时。
““嗯……啊……死鬼……轻点……”
隔壁突然传来一阵高亢销魂的女声,紧接着是老旧木床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节奏感极强,穿透力极佳。
这破客栈的隔音,约等于零。
宁中则身子瞬间僵成了一块铁板。
她虽嫁作人妇多年,但岳不群修的是君子气度,练的是养生功夫,房事上向来克制守礼,草草了事。
她何曾听过这般市井野鸳鸯肆无忌惮、近乎野兽般的欢愉?
那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哪怕闭着眼,画面感都直冲脑门。
宁中则整张脸烧得滚烫,呼吸都乱了。
“咳……”
黑暗中,令狐冲极其无辜地打破了沉默。
“嫂嫂……隔壁这是……要不要去救人?”
宁中则差点咬碎一口银牙,羞愤欲死。
这混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
“那是……那是练功走火入魔了!”她胡乱扯了个理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噢。”令狐冲乖巧应声,心里乐开了花。
【神他妈走火入魔,师娘您这解释也是绝了。不过看这呼吸频率,显然是乱了方寸啊。】
火候到了,该加柴了。
“冷……”令狐冲颤声道。
宁中则正处于极度的生理尴尬中,听到这声呼救,本能胜过了羞耻,侧身探手去摸他的额头。
刚伸出手,就被一只冰凉的大手死死抓住。
“师娘……别丢下冲儿……”令狐冲闭着眼,那双大手却死死攥着宁中则的柔荑,力道大得过分,却又透着股让人心碎的颤抖。
他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像只受惊的小兽,语带哭腔地梦呓:“思过崖好冷……我再也不淘气了,师娘别走……冲儿怕黑……”
听着这近乎赤诚的呓语,宁中则那颗被隔壁浪冲击得几乎要崩塌的心,瞬间软化。
冲儿正受着寒毒折磨,满心想的都是儿时的纯真依赖,自己竟然还在想隔壁那些龌龊事?
宁中则,你枉为人师!
她看着徒弟这副瑟瑟发抖的可怜样,那点羞恼瞬间化作了满腔怜惜。
罢了,权当是为了救人,江湖儿女何必扭捏?
她非但没抽回手,反而反握住那双冰凉的大手,替他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被窝里,令狐冲虽然双目紧闭,内心却早已乐开了花。
【这就叫——凭本事借来的暖手宝,凭什么要还?哪怕是岳不群来了,这手我也牵定了,耶稣也留不住,我说的!】
【今晚先牵手忆童年,等这颗种子发了芽,那道名为“伦理”的墙,不用我推,它自己就得塌。】
【至于明晚……嘿嘿,来方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