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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哎哟，这怎么还在医院住着呢？烧钱啊？”
听到这个声音，我浑身一僵。
是。
“你老婆也太娇气了！”
“咱们村那个二丫，怀着孩子还下地活呢，生的时候就在地头上一蹲，噗通一下就生了，哪像她这么费劲？”
爸爸皱起眉，挡在妈妈身前。
“医生说了，小雅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静养不用花钱啊？”
撇撇嘴，把保温桶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我看啊，就是这孩子命不好，是个来讨债的！”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阵冷笑。
是啊，我是来讨债的。
上一世，你不就是这么跟爸爸说的吗？
你说只要把我扔了，一切都会好。
结果呢？我死了，家也散了。
“妈！”
爸爸的声音冷了下来。
“您要是来送饭的，就放下。”
“要是来说风凉话的，就回去。”
被噎了一下，脸色变得很难看。
但她很快又换上了一副笑脸，把保温桶打开。
“行行行，我不说了。”
“这是我特意找老中医求的安胎药，保准生个大胖小子！”
端起碗，黑乎乎的药汤还在冒着热气。
妈妈闻着那味道，眉头紧紧皱着。
“妈，医生说不能乱吃东西……”
“这是补药！”不高兴了，三角眼一瞪，“我还能害你不成？你不喝就是忤逆不孝！”
妈妈被得没办法，她看了一眼爸爸。
爸爸正要说话，却抢先一步。
“家业，你别拦着！这可是为了咱们家的香火！”
“这胎要是保不住，我看你怎么跟你死去的爹交代！”
爸爸犹豫了，他是孝子。
上一世就是这样，只要搬出死去的爷爷，爸爸就会妥协。
妈妈叹了口气，她不想让爸爸为难，端起了那碗药。
“好，我喝。”
不要！
妈妈，别喝！
我在肚子里拼命大喊。
我认得这碗药。
上一世，妈妈就是喝了这个药之后，开始剧烈呕吐，整夜睡不着。
她的精神状态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变差的。
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液体就要碰到妈妈的嘴唇。
我急了，我不能让悲剧重演。
我虽然想死，但我不想让妈妈受罪。
我调动全身的力气，把所有的劲儿都集中在脚上。
然后，对着妈妈的肚皮，狠狠地踢了一脚！
砰！
“啊！”
妈妈痛呼一声，手一抖。
那碗滚烫的药汤，泼在了地上。
啪嚓！
碗碎了，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还有几滴溅到了的裤脚上。
“哎哟！”
跳了起来，指着妈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个败家娘们儿！”
“这么贵的药，你居然给泼了！”
妈妈捂着肚子，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脚，我踢得太狠了。
我也心疼。
可没办法，我不这么做，妈妈就要喝药了。
“妈！”他一把推开指着妈妈鼻子的，眼睛通红。
“小雅都疼成这样了，你还骂她？”
“以后别再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
愣住了。
她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居然为了媳妇推她。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
“哎哟喂！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我不活了啊！”
爸爸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地上的药渍，又看着撒泼的。
眼神里第一次有了决绝。
“妈，您回去吧，这里不需要您。”
“等孩子生了，我们自己带，不用您心。”
的哭声戛然而止，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爸爸。
“你说什么？你自己带？”
“行！你有种！”
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病房里终于安静了。
爸爸蹲在床边，握着妈妈的手，一遍遍地道歉。
妈妈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
“宝宝没事就好。”
我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上一世，爸爸没有推开。
妈妈喝了那碗药，我在肚子里被药性折磨得死去活来，生出来体弱多病。
这一世，因为我的反抗，爸爸变了。
他开始护着妈妈了。
可是，刚才那个眼神，太毒了。
我突然意识到，如果我现在死了，妈妈一个人，怎么斗得过那个恶毒的老太婆？
如果我死了，一定会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妈妈身上。
到时候，妈妈会被疯的。
我是不是……做错了？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周围的羊水开始剧烈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