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5
面对姜氏的疯狂指控,王爷嫌恶地用帕子掩了掩鼻,仿佛空气中都飘散着她的愚蠢。
“巫蛊?”
王爷冷笑一声,声音在死寂的雨夜里透着刺骨的寒意。
“你也配本王动手用巫蛊?不过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罢了。”
他微微抬手,神色漠然:
“带上来。让侧妃好好认认,她那金尊玉贵的世子,究竟是谁的种。”
萧寒面无表情地转身,片刻后,从暗处像拖死狗一样,拖进来一个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借着烛光,众人看清了那男人的模样。
他皮肤黝黑,身形佝偻,那露在外面的口、手臂,甚至脸颊上,都长满了浓密黑硬的体毛。
那突出的颧骨和外翻的嘴唇,简直和刚才那个“长毛怪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个哑巴马奴看到趴在地上的姜氏,眼中竟露出了憨傻而淫邪的光,嘴里发出兴奋的“阿巴阿巴”声,甚至还不知羞耻地挺了挺腰,做出那等下流动作。
显然,他认得这个每晚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香软身子”。
轰——!
姜氏看着那个如同野兽般的男人,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热情似火”的黑夜……
胃里瞬间一阵翻江倒海。
“呕!”
她趴在门槛上,疯狂地呕起来,胆汁混合着血水喷了一地。
她引以为傲的恩宠,她炫耀了十个月的世子,竟然是这样一个肮脏低贱的马奴的种!
“为什么……为什么?!”
姜氏崩溃大哭,指甲深深抠进地砖缝里。
王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终于撕开了最后那层遮羞布:
“你不是想要儿子吗?这西域马奴身强力壮,能让你如愿以偿。”
“这,就是你千方百计求来的‘福气’。怎么,你不谢恩吗?”
“谢恩……哈哈……福气……”
姜氏彻底疯了。
她猛地抬头,眼神怨毒地在王爷和萧寒身上来回扫视,突然尖叫: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姜煜明!你本就不碰女人!你让人借种生子,混淆皇室血脉!我要去太后那里告发你!”
“我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个不能人道的废——”
铮——!
寒光乍现。
萧寒手中的刀已然出鞘,带着雷霆万钧的意,直姜氏的咽喉。
冰冷的刀锋贴着她的颈动脉,只要再往前半分,她便会血溅当场。
“慢着。”
我放下手中的茶盏,淡淡出声。
萧寒的手稳稳停住,刀刃未动分毫,侧头看向王爷。
王爷微微挑眉,眼底意未减:“王妃要为她求情?”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漫步走到姜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女人。
“求情?她还不配。”
我转头看向王爷,语气冷静而理智:
“王爷,了她容易,但她身后毕竟站着定远侯府。”
“若是她今夜不明不白地死了,定远侯府便是‘丧女的苦主’,后定会纠缠不休,甚至借机发难。”
“但如果她活着——”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一个‘通奸生下怪胎’的女儿,就是定远侯府洗不掉的污点。为了家族颜面,定远侯府不仅不敢闹,还得求着王爷把这事压下去。”
“死人只能保守秘密,但活着的罪人,能让定远侯府一辈子欠王爷的人情。”
6
王爷眼神一动,显然被我说动了。
姜氏原本已经闭目等死,听到这话,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
“对……对!”
姜氏不顾刀锋的寒意,连滚带爬地扑到我脚边,死死拽住我的裙摆:
“姐姐说得对!我不能死!我娘最爱面子,若是知道我通奸,她肯定不敢声张!”
“只要留我一条命,我什么都听你们的!定远侯府也听你们的!”
王爷厌恶地皱眉,冷冷道:
“只有死人的嘴最严。万一你发疯乱咬,本王嫌麻烦。”
“不会的!我发誓!”
姜氏咚咚咚地在地上磕头,额头瞬间一片血肉模糊:
“是我通奸!是我耐不住寂寞!这孩子是我和马奴私通生下的!和王爷无关!”
“我这就写认罪书!我按手印!若是我敢翻供,就让我天打雷劈,让我定远侯府全家被抄斩!”
我看着她那副摇尾乞怜的模样,心中冷笑。
刚才还要拉着全王府陪葬,现在为了活命,连娘家都敢卖。
“王爷,”我递给王爷一个眼神,“这长毛世子若是没了生母,太后那边也不好交代。留着她,让她‘产后疯癫’,毒哑了嗓子圈禁起来便是。”
“让她在绝望中看着咱们,岂不是比一刀了她更有趣?”
听到“毒哑”二字,姜氏浑身一抖,却不敢反驳半句,只能拼命磕头谢恩。
王爷沉吟片刻,眼底的意渐渐敛去,换上了一抹残忍的玩味。
他挥了挥手:
“既然王妃开口了,那便留她一条贱命。”
话音未落,萧寒手腕一翻。
噗嗤——!
长刀瞬间没入了一旁那个还在傻笑的马奴口,又猛地拔出。
动作快得甚至没让他发出一声惨叫。
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泼了姜氏满头满脸。
“啊——!”
姜氏吓得浑身哆嗦,瘫软在地,裤瞬间湿了一片。
王爷冷冷地看着她,如同看一堆垃圾:
“奸夫已死。从今往后,你就是个因难产而疯癫的废人。”
“记住了,你的命是王妃给的。若是敢多说半个字……本王保证,你会比他死得更惨。”
姜氏浑身颤抖,混合着血水和尿味,拼命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是疯子,我是荡妇……谢王爷不之恩,谢王妃不之恩……”
太妃此时刚悠悠转醒,正好看到这血腥又荒诞的一幕。
她指着满身是血的姜氏,又指了指那个死去的马奴,嘴唇哆嗦了两下,两眼一翻,这次是彻底吓得中风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生母,王爷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丝快意。
他缓缓走到太妃身边,看着她那张歪斜抽搐的脸,用只有我们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冷冷说道:
“母妃,这可是您夜哭闹、以死相求来的孙子。”
“您嫌弃本王不碰女人,嫌弃本王断了香火。如今这马奴身强力壮,生下的孙子也必定‘生命力顽强’,您该高兴才是。”
说着,王爷眼底泛起猩红,声音里透着彻骨的恨意:
“母妃,您还记得儿臣十岁那年发高烧,烧得人事不省吗?您想着不是救我,而是在床头问太医,‘烧坏了脑子不要紧,只要没烧坏下半身,还能留种就行’。”
“从那一刻起,您的儿子就已经死了。活下来的,不过是您想要的一个‘配种工具’罢了。”
“既是配种,那配出个畜生来,不正是您求仁得仁吗?”
我心头一跳。
原来他特意挑选这个未开化的长毛马奴,不单是为了应付差事,更是为了报复。
报复太妃对他多年的控,报复这个只把他当成生育工具的母亲。
他要用最肮脏、最的血脉,去玷污太妃最看重的王府门楣。
这是一场处心积虑的、针对亲生母亲的诛心之局。
原来如此。
还记得新婚当,他曾与我击掌为盟。
他说他要徐家的万贯家财来维持王府的体面,而我却要亲王妃的尊贵头衔来庇护徐家的商号。
至于他爱男爱女,与那个护卫统领在书房里是红袖添香还是舞刀弄枪,我不仅不介意,反而乐见其成。
毕竟,一个性取向“独特”且需要仰仗我钱财的盟友,远比一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种马丈夫,要安全得多。
王爷说完,看都没看地上的烂摊子一眼,转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甩手掌柜的轻松:
“徐楠,这里交给你了。别让姜氏死了,但也别让她活得太痛快!”
7
姜氏确实是个“能屈能伸”的狠角色。
仅仅过了三,她便从疯癫中“清醒”过来,不再哭闹,反而表现得顺从无比。
她甚至主动抱着那个浑身黑毛的怪胎喂,哪怕每次看到那张猴脸都会忍不住呕,她也硬生生忍了下来。
她在等,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很快,太妃到了弥留之际。
定远侯府的老夫人——姜氏的亲生母亲,打着“探望外孙”、探望老太妃的旗号,带着十几个彪形护卫,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王府。
这哪里是探亲,分明是来撑腰抢人的。
前厅内,姜老夫人满脸横肉颤抖,眼神如刀:
“王妃好大的架子!我女儿替皇家开枝散叶,你们不报喜也就罢了,竟然还?”
“听说太妃病重?哼,我看是有人趁着长辈病重,想只手遮天,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吧!”
我坐在下首,慢条斯理地吹着茶沫:
“既然老夫人思女心切,那便见见吧。”
片刻后,姜氏披头散发地冲了进来,抱住母亲的大腿嚎啕大哭:
“娘!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女儿就要被这对狗男女害死了!”
姜老夫人心疼得直掉泪:“我的儿!别怕,娘带了人来,今定为你讨个公道!”
得到了母亲的承诺,姜氏死死盯着我,眼底满是疯狂的怨毒:
“娘!本没有什么早产!是徐楠嫉妒我,给我的孩子下了毒,让世子长了一身黑毛!”
“还有王爷……他本不能人道!他是为了掩盖缺陷,才我承认通奸!”
“娘!您要相信女儿啊!那是王爷的亲骨肉啊!”
这是一招险棋,也是她最后的反扑。
只要定远侯府介入,要把事情闹大,为了皇室颜面,这盆脏水我就得接。
姜老夫人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好一个恭王府!竟然用这种下作手段陷害忠良之后!来人!我要进宫面圣!为我那可怜的外孙验明正身!”
哗啦一声,十几个护卫拔刀,将我团团围住。
姜氏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用口型对我说道:“徐楠,你输了。”
“不用进宫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传来。
王爷一身玄衣,神色冷漠地走了出来。
身后,萧寒手里提着一个还在滴血的黑色布袋。
王爷坐在主位上,冷冷道:“本王确实要给侯府一个交代。”
萧寒面无表情上前,将布袋扔在地上,滚出一颗用石灰腌制过的人头。
那人头虽然狰狞,但依然能看清那满脸浓密的黑毛,和突出的颧骨。
与之同时展示的,还有那个被扯开襁褓的长毛怪婴。
“啊!”
姜老夫人吓得倒退三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像,太像了。
这孩子和这颗人头,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野兽!
哪怕是瞎子,也能看出这绝对是亲父子!
王爷指着那颗人头,语气凉薄:
“岳母大人好好认认。这就是令爱为您挑选的‘好女婿’—一个未开化的西域马奴。”
“不!那是假的!是易容!”姜氏疯了一样尖叫。
我从袖中掏出那份按了血手印的认罪书,扔在姜老夫人脚边。
“白纸黑字,姜侧妃亲笔画押。上面详细记录了她如何私引马奴入室,如何通奸。”
我看着姜老夫人惨白的脸色,补了最致命的一刀:
“老夫人,这混淆皇室血脉,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若闹到皇上面前,王府顶多治个‘管教不严’。可定远侯府……让一个马奴睡了亲王侧妃,还生下野种冒充世子。这欺君之罪,侯府那几百口人头,够砍吗?”
8
姜老夫人拿着认罪书,手抖如筛糠。
她是过来人,这一眼便知真假。
刚才的气势汹汹,瞬间化作了透骨的寒意。
若坐实了,全族都要陪葬!
“娘……”姜氏慌了,去拉母亲的裙摆,“娘,您救救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姜氏脸上。
姜老夫人浑身发抖,指着她骂道:“畜生!侯府怎么养出你这么个东西!你还要拉着全族人去死吗?”
为了保全侯府,牺牲一个女儿,是最理智的选择。
姜老夫人扑通跪地:“王爷!王妃!是老身教女无方!要要剐,悉听尊便!侯府绝无怨言!”
我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讽刺。
我要的,就是让她在最有希望的时候,被最亲的人推下悬崖。
“老夫人言重了。”
我亲自扶起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王爷仁慈,愿意留她一命。只是……”
我端起桌上一盏早已备好的茶,递到姜老夫人面前,压低声音:
“侧妃产后‘疯癫’,经常胡言乱语。为了侯府和王府的颜面,这舌头……怕是留不得了。”
“老夫人,您是聪明人,该知道怎么做。”
姜老夫人身子一僵,看着那盏茶,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只要能保住侯府,一个哑巴女儿算什么?
她接过茶盏,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姜氏。
“娘……不要……我是您的亲女儿啊!”姜氏惊恐后退。
姜老夫人闭了闭眼,狠下心肠,一把捏住姜氏的下巴:
“别怪娘。为了侯府……喝下去!”
“唔!唔唔!”
姜氏拼命挣扎,但在两个嬷嬷的按压下,那盏混合着烈性哑药的茶水被亲生母亲强行灌入喉咙。
“咳咳咳!呕——”
姜氏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喉咙里发出被火烧灼般的嘶嘶声。
片刻后,她张大嘴巴,却再也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如野兽般“荷荷”的怪叫。
她绝望地趴在地上,看着高高在上的我,看着冷漠的王爷,看着狠心的母亲。
那一刻,她的精神彻底崩塌了。
送走姜老夫人时,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倒在地上的女儿。
王爷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姜氏:
“拖下去。告诉下人,侧妃疯了,没死就别来烦本王。”
我蹲下身,看着如烂泥般的姜氏,温柔一笑:
“妹妹,你看,这就是你求来的‘泼天富贵’。”
9
两个月后,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时,一则噩耗震惊了京城。
恭亲王姜煜明在前往江南养病的途中,突发恶疾,药石无医,于冬至夜“薨逝”。
灵柩回京那,漫天飞雪。
我一身重孝,跪在灵堂前,哭得肝肠寸断。
这眼泪,是为了做给太后看,更是为了彻底洗清王府过去的所有污糟。
死人,是永远不会泄露秘密的。
太后感念徐家忠义,特下懿旨:
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赐黄金万两。
并准许世子即刻承袭爵位,由我这个嫡母代掌王府一切,直至世子成年。
至此,王府的天,彻底姓了徐。
那年冬天,被软禁的太妃终究没能熬过去。
她瘫痪在床,每唯一的“消遣”,便是看着那个被我抱到她床前的“亲孙子”。
那孩子一身黑毛虽褪去了一些,但眉眼凹陷,活脱脱就是那死去马奴的翻版。
太妃瞪着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个毁了王府百年血脉的“妖孽”。
恍惚间,她仿佛在那张长毛的猴脸上,看到了王爷儿时绝望哭泣的影子。
那一刻,她终于惊恐地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她那亲生儿子,用最决绝、最恶毒的方式,在向她索命!
他不仅要断了王府的香火,还要把她视若性命的王府门楣,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让她死后都无颜去见列祖列宗!
一口腥甜涌上喉头。
她一口气没上来,死不瞑目。
至于那个被毒哑了关在冷院的姜氏。
听下人说,是在太妃头七那天没的。
她疯得厉害,大冬天的脱光了衣服在雪地里跳舞,最后冻死在了门槛上。
死的时候,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块,她误以为是王爷信物的玉佩。
我让人用一卷草席裹了,扔到了乱葬岗。
生前享尽荣华,死后尸骨无存,这也算是全了她那“泼天富贵”的梦。
时光荏苒,转瞬又是三年。
听雨轩内,暖阁春深。
那个曾经的长毛怪婴,如今已经四岁了。
在我的“精心调理”下,他看起来反应迟钝,怯懦无比。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个完美的傀儡。
“母亲,孩儿背完书了,可以吃糖了吗?”
他怯生生地拉着我的衣角,那双像极了马奴的眼睛里满是讨好。
我笑着递给他一块桂花糖:“孩儿真乖。”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我收回目光,倚在软榻上,端起手边刚送来的江南新茶。
红莲递上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
信中无一字,只夹着一片江南的红叶。
听说江南那边,新搬来一位富商,虽有腿疾,却与身边的英俊护卫形影不离,子过得逍遥快活。
我勾了勾唇,将那红叶随手扔进脚边的火盆。
火舌卷过,瞬间化为灰烬。
前尘往事,亦如这灰烬,随风而散。
我合上账本,望向窗外明媚的春光。
手里握着富可敌国的万贯家财,膝下有听话的爵位继承人,头上无公婆压制,枕边无丈夫添堵,身后还有整个徐家商号做后盾。
我徐楠这辈子,虽未得一心人,却求得了真正的自在与巅峰。
升官、发财、死老公!
这,才是我想要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