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波,血赚
4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姐姐就把陆君山和刚回来的陆书臣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起起起!都几点了还睡!下地活去!”
陆书臣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懵。
“妈?我是读书人…”
“读你大爷!”
姐姐把一把锄头塞进他手里。
“今天不把那两亩地翻完,谁也别想吃饭!”
陆君山还要嚎,姐姐直接抄起门后的扁担。
爷俩吓得屁滚尿流,扛着锄头跑了。
院子里清静了。
我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石桌旁,铺开纸笔。
陆承渊正在劈柴。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在阳光下泛着光泽,每一斧头下去都精准有力。
我看得有点发呆。
这男人,荷尔蒙爆棚啊。
似乎察觉到我的视线,陆承渊动作一顿,转头看过来。
我心虚地低下头,假装研墨。
“你在什么?”
他走过来,声音低沉。
我手一抖,墨汁溅了一点在纸上。
“我…我想写点东西。”
陆承渊目光落在纸上。
原主是个草包,大字不识几个。
我这是要露馅?
不,我要的就是让他怀疑,然后一点点接受我的改变。
我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几个大字——《霸道将军俏村姑》。
这书名,够土,够劲爆。
陆承渊眉头皱起,念了出来:“霸道…将军?”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这是我听村口说书先生讲的故事,我觉得挺有意思,就想记下来。虽然我字写得不好,但我会努力学的。”
为了符合人设,我特意把字写得歪歪扭扭,像狗爬一样。
陆承渊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半天,突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手掌粗糙温热,烫得我一激灵。
“这字,不像初学者。”
他眼神锐利,仿佛能看穿我的灵魂。
“笔锋虽乱,但骨架在。齐明月,你到底是谁?”
我心里一紧。
下一秒,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
“夫君,你是不是嫌弃我?我以前是为了讨好陆书臣,偷偷跟着他学的。但我现在只想跟你好好过子,我想写书赚钱,想让你过上好子,这也有错吗?”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写了。”
陆承渊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
耳微微泛红。
“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转身继续劈柴去了。
只是那劈柴的频率,明显乱了。
我勾起嘴角。
搞定。
5
陆书臣和陆君山在地里累得像两条死狗。
姐姐拿着柳条,像监工一样站在地头。
“快点!没吃饭啊?陆书臣,你那锄头是绣花针吗?用力!”
周围活的村民都看呆了。
这秦淑云是受什么了?以前不是把这二儿子当眼珠子疼吗?
中午,我提着篮子去送饭。
还是窝窝头,不过我特意给陆承渊加了个鸡蛋。
陆书臣看见鸡蛋,眼睛都绿了,伸手就要抓。
“啪!”
姐姐一柳条抽在他手上。
“这是给老大的,你活了吗你就吃鸡蛋?”
陆书臣捂着手,委屈得眼泪汪汪。
“妈,我是你亲儿子啊!大哥那是捡来的…”
“捡来的也比你强!”
姐姐把鸡蛋剥好,直接塞进陆承渊嘴里。
“吃!”
陆承渊嚼着鸡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我。
那一刻,我看到他眼底坚冰融化了一角。
晚上,我把写好的第一章稿子拿给姐姐看。
姐姐虽然是学渣,但鉴赏能力一流。
“爽!太爽了!就这剧情,那个什么顾诗韵看了不得气死?”
我用的笔名是牧云。
故事影射的就是陆书臣和顾诗韵那点破事,只不过换了个背景,把渣男贱女虐得体无完肤。
第二天,我带着稿子去了镇上的书局。
掌柜的一开始漫不经心,看了两页后,拍案叫绝。
“妙啊!这文笔,这构思,简直闻所未闻!姑娘,这书我收了!先给你二两银子定金!”
二两银子!
在乡下,这可是一笔巨款。
我拿着银子,买了肉,买了白面,还给陆承渊买了一双新鞋。
回到家,姐姐正拿着扫帚追着陆君山打。
“让你偷懒!让你偷懒!”
见我回来,姐姐立刻收起扫帚,笑成了一朵花。
“妹啊,咋样?”
我晃了晃手里的肉。
“今晚吃红烧肉!”
陆书臣闻着肉味从屋里钻出来,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红烧肉?明月,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我冷笑一声。
“想吃?”
陆书臣狂点头。
“去把猪圈扫了,扫净了赏你点汤喝。”
陆书臣脸色铁青:“你羞辱我!”
“不拉倒。”
我转身进厨房。
陆承渊默默跟进来,帮我烧火。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
“钱哪来的?”他问。
“赚的。”
我把红烧肉下锅,滋啦一声,香气四溢。
“夫君,我说过,我会让你过上好子的。”
陆承渊看着我,良久,低低地嗯了一声。
6
我的小说《霸道将军俏村姑》火了。
火遍了十里八乡。
书局掌柜催稿催得急,我每天晚上都要写到深夜。
陆承渊虽然没说什么,但每天早上都会在我桌上放一杯温水。
这天,陆书臣一脸兴奋地从镇上回来,手里捧着一本书。
正是我的小说。
“这牧云先生真是大才!这文笔,这剧情,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他在院子里大声朗读,一脸陶醉。
我正在院子里晒衣服,听到他读到书中男配为了绿茶抛弃原配,最后惨遭打脸的段落。
差点笑出声。
“这男配怎么这么蠢?”陆书臣点评道,“放着好好的妻子不要,非要那个心机深沉的女人,真是瞎了眼。”
我在一旁凉凉地接话:“是啊,瞎了眼。”
陆书臣瞪了我一眼。
“你懂什么?你个大字不识几个的村姑,也配评价牧云先生的书?”
姐姐走过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读读读,地里的草锄了吗?就知道读这种闲书!”
陆书臣揉着屁股:“妈,这不是闲书,这是圣贤书!这牧云先生肯定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儒,我要是能见他一面,死而无憾!”
我和姐姐对视一眼,都在憋笑。
要是让他知道,他崇拜的大儒就是他瞧不起的村姑前任,不知道会不会当场气死。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男装,但身形纤细、皮肤白皙的人走了进来。
顾诗韵。
书中的绿茶女主,陆书臣的心尖尖。
她女扮男装在私塾读书,把陆书臣迷得五迷三道。
“书臣哥哥。”
顾诗韵声音娇滴滴的,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陆书臣立马迎了上去,一脸舔狗样。
“诗韵,你怎么来了?”
顾诗韵眼神轻蔑地扫了我一眼,然后看向陆书臣手里的书。
“我也听说了这本奇书,特意来看看。听说这牧云先生才华横溢,我也想结交一番。”
她走到我面前,故作惊讶。
“这就是嫂子吧?怎么穿的这么…朴素?”
这话里话外,都在讽刺我是个乡下人,是个土包子。
我还没说话,姐姐已经抄起了扫帚。
“哪来的娘娘腔?跑到我家来撒野?”
顾诗韵脸色一僵。
“伯母,我是书臣的同窗…”
“同窗?”姐姐冷笑,“我看是同床吧?一个,涂脂抹粉,说话阴阳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顾诗韵气得浑身发抖。
“你…粗鄙!”
她转头看向陆书臣:“书臣哥哥,这就是你的家人?如此不可理喻!”
陆书臣刚要维护心上人。
我开口了。
“顾公子既然是读书人,不如咱们比试比试?”
顾诗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比试?和你?嫂子,你识字吗?”
我笑了笑。
“略懂。”
“好啊。”顾诗韵眼中闪过一丝恶毒,“既然嫂子有雅兴,那咱们就以这满院的春色为题,作诗一首如何?”
她自信满满,张口就来。
“春风拂柳绿如烟,燕子归来筑画檐…”
做完一首,她得意洋洋地看着我。
陆书臣鼓掌叫好:“好诗!诗韵果然才华横溢!”
我摇了摇头。
“堆砌辞藻,无病呻吟。”
顾诗韵大怒:“你懂什么!那你来!”
我清了清嗓子,背着手走了两步。
“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全场寂静。
陆书臣张大了嘴巴,手中的书都掉了。
顾诗韵脸色瞬间煞白。
这首诗,意境开阔,朗朗上口,完全碾压她那首矫揉造作的破诗。
“这…这是你作的?”陆书臣结结巴巴地问。
我挑眉:“不然呢?是你作的?”
顾诗韵咬着牙:“不可能!你肯定是抄的!你个村姑怎么可能作出这种诗!”
姐姐一扫帚挥过去。
“抄你大爷!愿赌服输,输不起就滚!”
扫帚带着风声,直接打在顾诗韵的腿上。
“啊!”
顾诗韵惨叫一声,捂着腿跳脚。
陆书臣心疼坏了,冲姐姐吼:“妈!你什么!”
姐姐冷笑:“什么?打狗!”
陆承渊一直站在角落里没说话。
此刻,他走过来,捡起地上的书,递给陆书臣。
“既然输了,就别在这丢人现眼。”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陆书臣看着这个一直被他瞧不起的大哥,竟然感到了一股寒意。
顾诗韵怨毒地看了我一眼,狼狈地跑了。
陆书臣也追了出去。
院子里终于清静了。
姐姐冲我竖起大拇指:“妹,牛!”
我谦虚地摆摆手:“基,勿六。”
7
子一天天过去,我的书越来越火,钱也越赚越多。
我把家里的破房子修缮了一番,还买了地。
姐姐对陆家父子的改造也卓有成效。
陆君山现在每天自觉下地,不敢偷懒。
陆书臣虽然还是那是那副死样子,但在姐姐的铁拳下,也不得不活。
只是,这两人最近鬼鬼祟祟的,经常凑在一起嘀咕。
这天,我正在屋里写稿。
陆承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纸。
那是上好的宣纸,比我平时用的草纸好太多。
“给你的。”
他把纸放在桌上,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
“谢谢夫君!”
我惊喜地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
陆承渊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我。
他的手迟疑了一下,轻轻落在我的发顶。
“写书伤神,注意休息。”
这简直是铁树开花啊!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争吵声。
“这钱是我赚的!凭什么给你!”
是姐姐的声音。
我和陆承渊赶紧出去。
只见陆君山正死死拽着姐姐的钱袋子,陆书臣在一旁帮腔。
“妈,我是要去参加诗会!这是正事!只要我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就能结交权贵,到时候咱们家就飞黄腾达了!”
姐姐气得脸都青了。
“飞黄腾达个屁!你那是去参加诗会吗?你那是去给那个顾诗韵送钱!”
“你胡说!”陆书臣恼羞成怒,“诗韵是清白的!我们是知己!”
陆君山也喊道:“淑云,你就给孩子吧!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
姐姐一脚踹在陆君山肚子上。
“光宗耀祖?我看你是想气死祖宗!”
陆君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陆书臣见状,竟然想动手推姐姐。
“你个泼妇!”
还没等他碰到姐姐,一道黑影闪过。
陆承渊一把抓住陆书臣的手腕,用力一折。
“咔嚓!”
“啊——!”
陆书臣发出猪般的惨叫。
陆承渊面无表情地甩开他的手。
“谁给你的胆子,对妈动手?”
陆书臣疼得满地打滚,陆君山吓得瑟瑟发抖。
姐姐整理了一下衣服,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想去诗会是吧?行,让你去。”
她转头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明月,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我心领神会。
“好啊,正好我也想见识见识,这所谓的诗会,到底是什么货色。”
8
镇上的诗会,热闹非凡。
文人墨客云集,顾诗韵一身男装,站在人群中央,众星捧月。
陆书臣吊着一只胳膊,挤进人群,一脸谄媚。
“诗韵!我来了!”
顾诗韵看到他这副惨样,眼底闪过一丝嫌弃,但还是装作关心地问:“书臣哥哥,你这是怎么了?”
“不小心摔的。”陆书臣没敢说是被大哥打的。
这时,有人提议:“既然大家都在,不如以月为题,作诗一首?”
顾诗韵自信一笑。
“那我就献丑了。”
“床前明月光…”
刚念了一句,我就忍不住笑了。
“噗嗤。”
这声音在安静的诗会里格外刺耳。
顾诗韵怒视过来:“又是你!你笑什么?”
我带着姐姐和陆承渊走出来。
“我笑你,只会拾人牙慧。”
“你胡说!”
“是不是胡说,大家心里有数。”
我环视四周,朗声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一首《水调歌头》,直接炸场。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词,豪放飘逸,意境深远,简直是千古绝唱。
顾诗韵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这…这不可能…”
人群中有人惊呼:“这风格…难道是牧云先生?”
我笑了笑,没说话。
但这个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书臣彻底傻了。
他指着我,手指颤抖:“你…你是牧云?”
那个他崇拜的、视若神明的牧云先生,竟然是他一直瞧不起的前任齐明月?
这个打击,比了他还难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陆书臣崩溃大喊,“你就是个村姑!你怎么可能是牧云!”
姐姐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
“村姑怎么了?村姑吃你家大米了?你连村姑都不如!”
顾诗韵见大势已去,眼珠一转,突然捂着肚子倒在陆书臣怀里。
“书臣哥哥,我头晕…”
陆书臣立马心疼地抱住她:“诗韵!你怎么了?”
我冷眼看着这对狗男女演戏。
“别装了。顾小姐,或者该叫你顾姑娘?”
我一步步近。
“女扮男装混入私塾,勾引同窗,这罪名,可不轻啊。”
顾诗韵脸色大变:“你胡说什么!我是男人!”
“是吗?”
姐姐突然出手,一把扯掉了顾诗韵的发冠。
一头青丝如瀑布般散落。
全场哗然。
“真的是女的!”
“伤风败俗!简直是有辱斯文!”
顾诗韵尖叫一声,捂着脸想跑。
陆书臣还想护着她,被愤怒的学子们推搡着,两人狼狈不堪,如同过街老鼠。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只有痛快。
这就是得罪我们姐妹的下场。
9
诗会之后,陆书臣和顾诗韵的名声彻底臭了。
顾诗韵被私塾开除,陆书臣也成了笑柄。
两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而我的身份曝光后,书局的生意更是火爆。
我也成了远近闻名的才女。
陆承渊的腿,在我的精心调理下,也渐渐好了。
这天,我正在院子里教姐姐识字。
突然,一群官兵闯了进来。
为首的将领看到陆承渊,竟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将军!末将终于找到您了!”
我和姐姐都惊呆了。
陆承渊扶起将领,神色淡然。
“我已经不是将军了。”
“将军!边关告急,皇上特旨,请您回朝挂帅!”
原来,陆承渊不仅仅是个退伍兵,他是为了养伤才隐姓埋名。
现在国家危难,他必须回去。
陆承渊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不舍。
“明月…”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去吧。你是雄鹰,属于蓝天。家里有我和姐,你放心。”
陆承渊一把将我拥入怀中。
“等我回来。回来给你挣个诰命夫人当。”
陆承渊走了。
带着一身荣耀和责任。
陆家那爷俩知道陆承渊是大将军后,肠子都悔青了。
陆书臣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哥!我知道错了!我是你亲弟弟啊!”
姐姐一脚把他踹翻。
“滚蛋!这时候认亲了?晚了!”
姐姐直接把这爷俩赶到了猪圈去住。
“既然不想活,那就跟猪一起睡吧!”
10
三年后。
边关大捷。
陆承渊班师回朝,被封为镇国大将军。
十里红妆,他亲自来接我入京。
我穿着凤冠霞帔,看着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男人,眼眶微湿。
姐姐作为我的娘家人,哭得稀里哗啦。
“妹啊,去了京城别受委屈。谁敢欺负你,你就写信告诉我,姐带人去平了他!”
我抱住姐姐。
“姐,你也跟我一起去吧。”
姐姐摇摇头。
“我不去了。这乡下挺好,自由自在。再说了,我还得看着那两个畜生活呢。”
她指了指猪圈里正在喂猪的陆君山和陆书臣。
那两人现在已经被姐姐驯服得服服帖帖,看见姐姐就哆嗦。
我笑了。
“那姐,你保重。”
到了京城,我并没有闲着。
我继续写书,把姐姐在乡下智斗极品的事迹写成了话本,风靡京城。
陆承渊对我宠爱有加,谁不知道将军府有个惹不得的夫人。
又过了几天,陆书臣那个前女友顾诗韵竟然流落到了京城,想进将军府当丫鬟勾引陆承渊。
我还没出手,陆承渊直接让人把她扔了出去。
“除了夫人,我不近女色。”
他搂着我,在我耳边低语。
“明月,这辈子,我有你就够了。”
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明月。
我想,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穿书一场,收获了亲情,也收获了爱情。
这波,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