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犹豫着接通,开了免提。
“喂,你好。”
一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男声传来。
“是江诚吧?我是你三叔啊!”
“你老家的房子,划进拆迁范围了!”
江… …诚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
“你爸妈留下的那栋小楼,还有后面的院子,全都要拆!”
“补偿款下来了,好大一笔钱!你小子,发财了!”
我停下吃面的动作,惊讶地看着江诚。
他老家要拆迁?
我怎么从来没听他提过。
江诚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抓着手机,声音都在抖。
“三叔,你说的是真的?”
“那还有假!村委会的文件都下来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办手续,签字!”
电话挂断了。
屋子里一片死寂。
江诚呆呆地坐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面,仿佛还没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碗泡面,热气已经散尽了。
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小时前,他还是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落魄青年。
一个小时后,他成了拆迁户。
命运,真是个奇妙的东西。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我。
“然然,你听到了?”
我点点头。
“听到了,恭喜你啊。”
他咧开嘴,想笑,但眼眶却红了。
“我… …我不是在做梦吧?”
我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下。
他“嘶”地叫了一声。
“疼,是真的。”他喃喃自语。
那天晚上,他收拾了一整夜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几件旧衣服,一些专业书,还有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天亮的时候,他站在门口,对我告别。
“然然,我走了。”
“房租的事,还有这些年你帮我的,等我回来,一定加倍还你。”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同住一个屋檐下八年的男人。
突然就要分开了,心里空落落的。
我摆摆手,强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开了个玩笑。
“行了,别矫情了。”
“苟富富贵,勿相忘,记得给我留套房啊。”
他嘿嘿一笑,没当回事。
“好,给你留个最大的。”
他转身下楼,背影很快消失在晨光里。
我关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一碗,没来得及吃的,冷掉的泡面。
02
江诚走后的第三年,我依然住在那间老破小里。
房东王姐把另一间房租给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很吵。
我升职了,从市场专员变成了市场部主管。
工资涨了不少,但工作也更忙了。
每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写方案,要么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江诚了。
他走后,我们就断了联系。
他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也默契地没有去打扰他。
或许,他有了新的生活,不想再回忆起这段窘迫的过去。
也好。
各自安好,就是最好的结局。
这天,我刚从外地出差回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司。
办公室里的气氛却有些不对劲。
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写满了焦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