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最后几秒,林俏得意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手势,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几乎要戳破屏幕,她尖着嗓子喊:“靳大新郎官!快看看你的新娘子!‘公共厕所’哦!开不开心?意不意外?哈哈哈!新婚快乐呀!”
视频结束,屏幕暗了下去。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熨斗底座残留的热度,还在无声地散发着余温,灼烤着空气。
靳砚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岩石般的青白。握着手机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坚硬的金属外壳捏碎。腔里,一股冰冷刺骨的怒意,混杂着被当众羞辱的剧痛,如同沉寂千年的火山熔岩,轰然冲破地壳,疯狂地奔涌、咆哮!
他死死盯着已经变黑的手机屏幕,仿佛还能看到那刺眼的荧光绿字迹,看到苏晚棠被按住的、无助的背影,看到林俏那张写满恶毒快意的脸。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他紧抿的唇缝里挤了出来,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他缓缓抬起头,镜子里映出他此刻的模样——眼神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
他拿起手机,指尖冰冷,在对话框里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敲下回复:
“玩得开心吗,新娘?”
发送。
然后,他像丢开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把手机远远扔在沙发上。转身,走到熨衣板前,拿起那件熨烫了一半的、象征着纯洁与誓约的新郎礼服衬衫。他面无表情地拎着衣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嗤啦——!”
一声极其刺耳、极其暴烈的撕裂声,骤然划破了死寂的夜空!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衬衫,在他手中如同脆弱的废纸,被硬生生从领口撕开,一直撕裂到下摆!昂贵的布料发出绝望的呻吟,线头崩断。
靳砚舟随手将两片破布扔在地上,看也没看一眼。他走到衣帽间,打开最里面的柜子,取出一套熨帖笔挺、剪裁完美的深黑色西装。不是为婚礼准备的礼服,而是他常谈判、处理棘手事务时穿的“战袍”。冷硬的线条,深邃的黑色,散发着无声的威压。
他慢条斯理地换上。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仪式感。系上最后一颗袖扣,他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男人,身姿挺拔如出鞘的利刃,一身肃的黑。脸上所有的温情、期待、甚至愤怒的火焰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冰冷。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平静无波,却酝酿着足以摧毁一切的风暴。
他对着镜子,微微扯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个宣告。
“各位,”他对着镜中的自己,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好戏,开场了。”
第二章
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浪几乎要掀翻“魅影”酒吧VIP包厢的屋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精、香水和一种近乎癫狂的荷尔蒙气息。苏晚棠被一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闺蜜簇拥在中央的卡座里,水晶吊灯旋转的光斑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喝!晚棠!最后一杯单身酒!必须了!”林俏,今晚派对当之无愧的“女王”,穿着一身亮得晃眼的银色亮片短裙,端着满满一杯琥珀色的烈酒,不由分说地塞到苏晚棠手里,声音拔得又尖又高,盖过了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