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我陪你去医院,联系好了,尽快开始治疗。”
“谢谢。”我说。
他摆摆手:“不用谢,记得还钱就行。”
2
治疗比想象中更难熬。
化疗第三天,我开始大把掉头发,呕吐,虚弱得下不了床。
陈屿请了护工,一天三百,记账。
“护工费也算在借款里。”
他微信发来明细,“包括营养餐、打车费、你用的进口止吐药,医保不报销的部分,我都记着。”
我回了个“好”。
第四天,他妹妹陈琳来了医院。拎着个果篮,放在床头。
“嫂子,加油啊。”她笑得灿烂,手腕上戴着新买的卡地亚手镯,亮得刺眼。
“创业怎么样?”我问。
“特别好!哥给的启动资金太及时了,我现在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下个月就能回本!”
她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嫂子,你真幸运,我哥对你多好,这钱说拿就拿。”
“是,他真好。”我扯了扯嘴角。
陈琳坐了十分钟就走了,说约了客户谈生意。
护工阿姨扶我起来喝水,小声说:“你小姑子那镯子,得十来万吧。”
“差不多。”
“你老公对你……”
她欲言又止。
“我们AA。”我替她说完。
阿姨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陈屿晚上来医院,带了份外卖。
“清淡点,对胃好。”
我把粥推回去:“多少钱?记账。”
他皱眉:“姜月,你一定要这样?”
“不是你要跟我分清楚的吗?”我看着他,“现在分清楚了,你又不高兴?”
他没说话,把粥放回桌上。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声。
“明天第一次化疗,”他说,“我约了最好的医生。”
“费用呢?”
“算在借款里。”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累了,不想吵。
化疗第一天,我在床上躺了整整八个小时。
药水一滴一滴流进血管,身体像被抽空又灌满铅。
陈屿坐在旁边看手机,偶尔接电话。
“对,那批货抓紧。”
“合同发我邮箱。”
“钱的事不用催,我说了会投就会投。”
他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
又投钱。
给他妹妹,还是给别人?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现在每喘一口气,都欠他钱。
化疗结束那天,我勉强能下床走路。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秃了一块,脸色惨白,瘦得脱相。
陈屿来接我出院。
“医生说恢复得不错,下周继续。”
“嗯。”
“护工我辞了,一天三百太贵。”他说,“你自己在家,应该没问题。”
我看着他:“我现在走路都晃。”
“慢慢来。”他扶我上车,“省钱。”
省钱。
为了让我少欠他一点。
3
车开到半路,他接了个电话。
“妈,怎么了?”
“琳琳要扩大店面?缺多少?”
“五十万?这么多?”
“行,我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他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又要钱?”我问。
“嗯,生意好,想开分店。”
“你给吗?”
“给。”他说得理所当然,“亲妹妹,能不帮吗?”
“那我的治疗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