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了顿,补充,“对了,我的奖学金、助学贷款,全都给了贺喜。”
大舅嘴角抽了抽,拍了下桌子,“翠芬!你这就过分了。”
“还有贺喜,这分明偏心的是你!”
贺喜红了眼,崩溃质问我,“你以为我那四年就好过吗?”
她恨恨瞪着妈,“技校在家附近,妈每天都监视我。”
“不是我去学做美甲,就是要我转行当护工。”
“我就这么,天生要去做伺候别人的活?”
我倒了杯热茶,紧紧攥在手心,“所以,妈,那四千又四千,都给贺喜交了学费,是吗?”
妈脸色陡然苍白,坚定摇头,“不可能!”
“我怎么会把你的钱……都给贺喜呢?”
“敏敏啊,我是存钱给你攒嫁妆的、攒底气的。”
“你以后要高嫁的,不像贺喜被人搞大过肚子,她脏透了,嫁不了好人的。”
彭的一声。
贺喜掀了桌子,菜汤留了一地。
她指尖颤抖,目眦欲裂,“谁想要你的破钱!”
“贺敏敏,你说妈偏心我,那犯那次呢?”
“我们三个人一起回家,路上遇见犯。”
“张翠芬带着你跑了。”
碗筷叮当作响,碎片飞溅。
大舅和小姨对视,不约而同,“诶,钱财乃身外之物。”
“敏敏,你妈妈到底偏心你。”
“生死关头,眼里只装的下你。”
余光,妈妈缓缓松了口气。
她安抚抓我手背,喉咙梗塞,“敏敏,贺喜美甲都学不明白,护工也当不好。”
“你和这种人计较什么?”
“妈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表姐红了眼,“行了,学习不好、身体不好,就该被这样嫌弃吗?”
“贺喜,我们走,跟表姐回家,咱不在这受气。”
表弟嗤了声,瞪我,“把贺喜姐伤口一次次扒开,贺敏敏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你太他妈牛了。”
一行人簇拥着哭到昏厥的贺喜朝外走。
格外团结,格外恨我。
我理了理衣领污渍,平静转头,“可妈妈,那次被的,不是我吗?”
8
大学毕业当天。
妈妈红着眼来找我。
她眼底遍布红血丝,满是疲惫,“贺喜又怀孕了。”
“这次,她爱上了一个刚出狱的人犯。”
“敏敏,我要了她。”
我当然阻拦,柔声劝阻,“妈,有我。”
然后,义无反顾推了大厂offer,回家押着贺喜打胎。
一个月后,贺喜身体恢复。
出院当晚,贺喜被我和妈妈左右搀扶。
妈妈骂着,“再敢乱跑,我把你腿打断。”
我轻声安慰,“贺喜,你才二十二岁,未来还有无限可能,不要被一时的感动蒙蔽双眼。”
妈妈唱红脸,我唱白脸,试图让贺喜长脑子。
直到走到家门口的小巷。
天空星星稀少,路灯也坏了。
贺喜冷笑,“看见了吗?”
“我的孩子来找你们索命了。”
我蹙眉,刚想训斥。
巷尾却出现一道身影。
他咧着嘴笑,喉咙发出咕噜咕噜声。
“贺喜……贺喜,为什么拉黑我?”
“为什么一个月不来见我?”
“我们不是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