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可笑。
一个天大的谎言,需要另一个谎言来圆。
而我,就是那个差点被牺牲掉的、无足轻重的道具。
我将那刻着字的细小金线,小心翼翼地重新缠在发簪上,藏进发髻深处。
这是我的秘密。
也是沈家的催命符。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原来,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冒牌货。
我从一开始,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混淆视听,保护这个惊天秘密的棋子。
现在,棋子有了自己的意识。
那么,下棋的人,就该付出代价了。
“吱呀”一声。
祠堂的门被推开了。
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一个穿着体面的婆子走进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她是柳氏身边最得力的张妈妈。
过去六年,她对我毕恭毕敬。
现在,她的眼神里只剩下鄙夷和不耐。
“将军和夫人念你伺候了六年,给你指条活路。”
她扔给我一套粗布麻衣和一个小包袱。
“换上衣服,从后门滚出去,以后不准再踏入京城半步。”
“这里面有十两银子,够你活下去了。”
“别不知好歹。”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
膝盖的剧痛让我差点摔倒,但我扶着灵位,稳住了身形。
我看着张妈妈,平静地问。
“是吗?”
“那如果我,不知好歹呢?”
张妈妈愣住了,似乎没想到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乞丐,还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脸色一沉:“你还想怎么样?赖着不走吗?”
我笑了。
“走,当然要走。”
“但不是现在。”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去告诉将军和夫人。”
“就说,我想跟他们,谈一笔买卖。”
04
张妈妈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疯了不成?”
“一个被赶出去的假货,还想跟将军谈买卖?”
“你配吗?”
我扶着冰冷的灵位牌,慢慢站直了身体。
一夜未进食米,我的身体虚弱,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去回话便是。”
“他们听了,自然会来见我。”
张妈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我眼中的冷意给镇住了。
那是一种她从未在我身上见过的眼神。
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倒像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恶狼。
她最终还是没敢再多嘴,狐疑地转身出去了。
祠堂的门再次被关上,里面又恢复了死寂。
我没有丝毫的慌乱。
我在等。
等他们因为恐惧,主动走到我面前。
时间一点点过去,膝盖的疼痛愈发尖锐。
着柱子,保存着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祠堂沉重的木门,第三次被推开了。
这一次,走进来的是沈威和柳氏。
他们身后没有跟任何下人。
沈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身武将的煞气毫不掩饰地向我压来。
柳氏则用一种混合着厌恶和愤怒的眼神瞪着我,仿佛我是什么不洁之物。
“给你活路你不要,非要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