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皇后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抬起头来。”
我依言,缓缓抬起了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你叫什么?”
“回娘娘,罪臣之女,无名。”
我没有说我叫沈念安,也没有说我叫沈氏。
在皇后这样的聪明人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多余的。
她果然轻轻“呵”了一声,似是嘲讽。
“罪臣之女?无名?”
“沈威倒是给你起了一个好名字。”
“沈念安,思念血脉,盼其平安。”
“可笑,真是可笑。”
“他心里思念的,到底是谁的血脉?”
“盼的,又是谁的平安?”
她的话,像淬了毒的箭,句句射向沈家的要害。
我没有接话,只是跪得更低了一些。
“你昨,去了大理寺天牢?”她突然换了个话题。
“是。”我平静地回答。
去之前,我已经用沈威给的银子,打通了上下的关系。
“去见了沈清然?”
“是。”
“她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姐姐她……神志不清,一直在胡言乱语。”
我避重就轻地回答。
事实上,沈清然在天牢里被折磨了一天一夜,早已没了人样。
见到我,她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对我又打又骂,将所有罪责都推到了我的身上。
直到我告诉她,只有我能救她出去。
她才像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样,跪下来求我。
我将一包药粉给了她,让她今晚服下。
那药,会让她陷入一种假死的状态。
这是我计划中最凶险的一步。
置之死地而后生。
“胡言乱语?”
皇后冷笑一声。
“她恐怕是把沈威这些年做的所有亏心事,都告诉你了吧?”
“比如,他是如何为了掩盖一个天大的秘密,找了你这么一个冒牌货,来混淆视听。”
“比如,他是如何欺上瞒下,将所有知情的人,都耍得团团转。”
我的心,猛地一沉。
皇后,比我想象中知道的更多。
她几乎已经拼凑出了事情的大半真相。
现在,就差最关键的那一块拼图了。
而那块拼图,就在我的手里。
我不能再被动地回答问题了。
我必须主动出击。
我猛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娘娘圣明,洞察秋毫。”
“罪女不敢欺瞒娘娘。”
“家父……沈将军,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
“但他所做的一切,绝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
我顿了顿,抬起头,用一种悲痛而决绝的眼神看着她。
“而是为了,保全靖王殿下最后的忠骨与清名!”
“靖王殿下”四个字一出,皇后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她身边的李公公,脸色也瞬间变了。
我抓住了这个机会,将早已编好的说辞,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
我告诉她,沈威当年并非见死不救,而是靖王殿下以死相,命令他带着能证明自己清白的信物出重围。
沈威之所以隐瞒多年,是因为他发现朝中已有奸人与北境叛军勾结,他害怕信物过早暴露,会给殿下引来污名,也怕连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