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我们学校,你爸就能当主管?”我难以置信。
“是啊,”我妈在一旁帮腔,“你爸也是为了这个家。你想想,他要是有个正经工作,以后脾气也能好点。咱们一家人,还能在一块,多好。”
我看着他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可我最终还是妥协了。
因为我妈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期盼。
我撕掉了清北的录取意向书,填报了这所本地的二流大学。
我用我的前途,换来了我爸一份体“面”的工作,也把我彻底锁进了他亲手打造的牢笼。
他成了宿舍主管,而我,成了他树立“威信”和“榜样”的工具。
不许我谈恋爱,因为“影响学习”。
不许我参加社团活动,因为“浪费时间”。
我的床铺必须是全宿舍最净的,被子必须叠成豆腐块。
我的成绩必须是全系第一,不然就是“给他丢人”。
他享受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享受着别的家长对他“教子有方”的吹捧。
而我,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复一地重复着两点一线的生活。
直到大三那年,学校来了个留学交流。
我心里那团熄灭已久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我开始偷偷准备,背单词,刷绩点,找教授。
我做这一切,都瞒着他。我知道,一旦被他发现,他会用尽一切办法来阻止我。
就像现在这样。
“嘶……”一阵寒风吹过,我冻得牙齿都在打颤。
我把手伸进口袋,摩挲着那份薄薄的推荐信。信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卷曲,但它在我手里,却重如千钧。
这是我的船票。
通往自由的船票。
我抬头,看了一眼传达室里那个亮着灯的窗口。
陈建国正坐在里面,端着一个大茶缸,悠闲地喝着热茶。他偶尔会朝我这边瞥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
仿佛在说: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我收回目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我妈的脸,闪过她每一次欲言又止的眼神和偷偷塞给我的生活费。
我知道,她爱我。
但她的爱,太软弱,太卑微。
她的爱,不足以支撑我反抗我爸,反而成了我爸用来捆绑我的另一条锁链。
妈,对不起了。
这一次,我真的要为自己活一次了。
夜越来越深,温度也越来越低。我的手脚已经冻得失去了知觉,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
就在我快要撑不住的时候,一束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我的脸上。
“谁在那?”
是巡逻的保安。
我完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是我,计算机系的陈锋。”
“陈锋?”那个保安走近了,看清我的脸后,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陈主管没让你进去?”
是张叔,和我爸一个大院里长大的,关系不错。
我苦笑了一下,“张叔,我晚归了,我爸……陈主管罚我站着呢。”
张叔叹了口气,收起了手电筒,“你爸这脾气……唉。行了,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躲,别真冻坏了。我就当没看见你。”
我心中一暖,“谢谢张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