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我走过来，脸上堆满了笑。
“姐，我是涛涛啊，你弟弟。”
涛涛。
刘涛。
当年那个四岁的小男孩，现在已经长成了三十岁的男人。
我看着他，一言不发。
“姐，我来看看你。”他搓着手，“听说你要买这条街？厉害啊姐，你现在发达了。”
我还是不说话。
他的笑容有些僵。
“姐，咱们好歹是亲姐弟，你跟爸妈怎么处是你的事，但我……我小时候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
“你想说什么？”
“我……”他舔了舔嘴唇，“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借我点？”
“借多少？”
“不多，就……”他伸出一只手，“五十万。”
五十万。
跟那栋房子的价钱一样。
我笑了。
“刘涛，你知道我小时候挣五十万，要多久吗？”
他愣了一下。
“在黑作坊，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工资，每天五块。”
我伸出五个手指。
“五块。一个月一百五。一年一千八。”
“我不知道这些……”
“五十万，要挣两百七十多年。”
我收回手指。
“你向我借五十万，就像在借我两百七十多年的命。”
他的脸色白了。
“姐，我……”
“我没有弟弟。”
我转过身，继续看图纸。
“你走吧。”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姐！”他突然提高声音，“你不能这样！你再有钱，也是我姐！爸妈养你八年，你就这么对他们？”
我停下动作。
“养我八年？”
我转过身。
“你知道那八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他不说话。
“你吃粉，我喝米汤。你穿新衣服，我穿你剩的。你上幼儿园，我在家活。”
我一步步走向他。
“你过生，有蛋糕，有礼物。我过生，没人记得。”
“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因为我是女孩？因为我是‘小妹’？因为我不值钱？”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刘涛，你的粉、你的衣服、你的学费，有多少是我换来的？”
他后退一步。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