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他一脸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妈在一旁帮腔:“念念,你听你爸的。女孩子家,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你姐姐不一样,她是有大出息的。”
姐姐李玥低下头,小声说:“念念,委屈你了。等我将来毕业了,一定补偿你。”
补偿?
用我的人生,去铺就她的前程似锦,然后换来一句轻飘飘的补偿?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原来,我十八年的努力,十八年的期待,在他眼里,就值每个月三千块。
原来,我不是这个家的女儿,我只是姐姐人生的垫脚石,一个随时可以牺牲的成本。
我看着桌上那张鲜红的录取通知书,它像一团火,灼烧着我的眼睛。
我慢慢走过去,拿起它。
“爸,”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爸。”
然后,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我把那张承载我所有希望和梦想的纸,撕了个粉碎。
“刺啦——”
清脆的声音,像是我和这个家,彻底断裂的声响。
“从今天起,我李念,和你们李家,再无关系。”
我扔下满地碎片,转身就走,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背后,是我爸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这个逆女!你敢走出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
我没有回头。
那天,深圳下着暴雨,我站在天桥下,浑身湿透,却感觉不到一丝寒冷。
因为我的心,在那一刻,已经死了。
2 年人间蒸发
我离开了那个家,像人间蒸发一样。
我没去他说的南方工厂,我恨透了那个安排。
我在深圳的城中村租了个最便宜的单间,白天在餐厅端盘子,晚上去夜市摆地摊。
最难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个馒头,睡在公园的长椅上,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
但我从没想过回头。
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我爸那句“你去打工给你姐凑钱”就会在我耳边响起。
那句话,是毒药,也是我的强心剂。
它提醒我,我没有家,没有退路,只能往前冲。
我攒够了钱,报了一个自考本科。
白天上班,晚上上课,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有一次,我发高烧到三十九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我没有给家里打一个电话。
因为我知道,电话那头,不会有任何关心。
他们可能正在为姐姐又拿到一等奖学金而举杯庆祝。
我的死活,与他们无关。
花了五年,我拿到了本科文凭和学位证,又考上了深圳大学的研究生。
毕业后,我进了一家顶尖的公司。
我比任何人都拼命。
男人能喝的酒,我能喝。男人能熬的夜,我更能熬。
为了一个,我可以三天三夜不合眼,跟着老板全国各地飞。
同事们都叫我“拼命三娘”。
他们不知道,我不是拼命,我只是在逃命。
我怕一停下来,就会被过去那些无边的黑暗和屈辱吞噬。
十年。
整整十年。
我从一个底层分析师,做到了公司的合伙人。
我在深圳最贵的地段,买下了自己的房子,一间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
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我偶尔会想,如果我爸看到我今天的一切,他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