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了一夜,第二天去上了母亲安排的本地学校。
相亲三十六次,终于在母亲点头后嫁人。
出嫁那天她没哭,只是眼神空荡荡的。
电话里,姐姐声音像往常一样轻柔。
“你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来姐这儿住。”
我想起上次见她时,她手腕上的淤青,和那句:“你姐夫……也是妈选的”。
“不了。”
我说。
“那……三天后宝宝周岁宴,你能来吗?”
我捏了捏包里用奖学金买的银镯子,眼前闪过小外甥没牙的笑脸。
“……来。”
周岁宴那天,我偷溜进宝宝房。
却见宝宝脖子上戴着我妈压箱底的那只土气金锁。
她常说要传给“最听话的孩子”。
我手指收紧了。
门被猛得推开,母亲冲进来,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银镯子。
“你哪来的钱?!”
姐姐慌忙跟进来抱起惊醒大哭的孩子。
她没敢看我,只是低头轻轻摇晃着。
胳膊被母亲死死拽住,拖进大厅。
“大家评评理!”
母亲声音尖利。
“他,毕业都成问题了!现在还要跟家里断绝关系!”
亲戚们的目光扎过来。
我想抽回手,但她掐得极紧。
那一刻,我像被扒光了扔在人群里。
母亲换上笑脸看向主桌。
“还好他张叔叔在。”
“张老师,您说说,这孩子考试的事还有救吗?”
那位教务处远亲推推眼镜。
“专家组认定他作弊,怕是连学位证都悬了。”
他转向我,语气“恳切”:“陆航,听叔叔劝,先回家把问题解决了。”
满堂哗然。
“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孩子。”
“这下完了,学位证都要没了。”
父亲拽我:“听见没!张叔叔在救你!”
姐姐抱着孩子站在人群边缘,避开我的目光。
我看着母亲眼中的得意,张建国虚伪的脸,还有满堂鄙夷的目光。
“张叔叔,专家组是常设的还是临时的?复核流程启动期是哪天?作弊具体指什么?”
他喉结滚动,没答上来。
我转向母亲:“所以,是你们说好了……用“作弊”我回家?”
母亲脸色骤变。
张建国拍桌:“胡说!程序合规!”
“那就公开程序!”
我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最后看向抱着孩子的姐姐。
她手指攥得发白。
“这事没完。”
我看着张建国,话一字一顿。
“教务处那些流程到底不净,你们心里清楚。”
“要真闹大了。”
我顿了顿,眼神发狠的看向他。
“我不介意把桌子掀了,让大家都看看底下藏着什么。”
转身离开时,听见姐姐颤抖的声音。
“航航……算姐求你了……”
我没回头。
夏夜的风扑在脸上,手心冰凉。
那只金锁在记忆里晃荡,沉重得像镣铐。
而我的姐姐,早已戴上了她那份。
4.
在小宾馆终于挨到开学。
回校第一天,我直奔辅导员办公室。
“我要看专家组认定我作弊的全部证据,复核记录、异常标注、签字文件。”
辅导员皱眉:“陆航,结果已经定了……”
“如果程序合规,为什么不敢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