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老婆”都懒得叫了。
我平静地说：“陆珩，安安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我听到了他惊慌失措的声音，伴随着穿衣服的窸窣声。
“你说什么？怎么会！我马上过来！”
他的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02
陆珩冲进殡仪馆的时候，眼眶通红，脚步踉跄，像一个真正心碎的父亲。
他扑到安安小小的身体前，泣不成声：“安安！我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爸爸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他演得那么真，以至于连工作人员都忍不住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
我冷眼看着他。
他哭够了，才转向我，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声音哽咽：“玥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我陪在你们身边，安安就不会……”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
这个怀抱，曾经是我最温暖的港湾。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闻到了他身上不属于我的香水味，淡淡的栀子花香，和许瑶用的是同一款。
他似乎察觉到我的僵硬，松开我，捧着我的脸，痛心疾首：“你还好吗？别吓我。安安不在了，你不能再出事了。”
他有一个习惯，每次撒谎或者心虚的时候，右手会下意识地调整领带。
此刻，他的手就在领带上，一遍遍地抚平本不存在的褶皱。
“我没事。”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医生说，安安走得很安详。”
“我们给安安办后事吧。”他拉着我的手，“选最好的墓地，办最体面的葬礼，不能委屈了我们的女儿。”
说得真好听啊。
用着我卖房的钱，说着最深情的话。
接下来几天，陆珩真的像一个二十四孝好丈夫、好爸爸。他忙前忙后，联系墓地，布置灵堂，通知亲友。
他对我体贴入微，饭喂到我嘴边，水递到我手上，仿佛我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婆婆也来了，拉着我的手假惺惺地掉眼泪：“玥玥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可要保重身体。你们还年轻，孩子……总会再有的。”
我看着她，突然笑了。
在他们眼里，安安的死，或许是一种解脱。
因为安安患有罕见的遗传性血液病，需要常年输血和昂贵的药物维持。为了给安安治病，我们几乎花光了所有积蓄。
他们早就对我这个生了“病秧子”的媳妇不满了。
现在安安没了，他们终于可以着陆珩，名正言顺地要一个“健康”的孩子了。
安安的葬礼上，我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瑶。
她穿着一身黑裙，素面朝天，眼睛红肿，看起来悲伤又无辜。
她走到我面前，对我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哭腔：“陆太太，节哀。我……我是陆总的助理，我常听陆总提起安安，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没想到……”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陆珩立刻走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对我说：“玥玥，这是我新来的助理许瑶，她也是一番好心。”
他的手，那么自然地放在她的肩上。
我看着许瑶，她的小腹在黑裙的遮掩下并不明显。她的目光与我对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
03
我看着许瑶，她的目光与我对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和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