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又一声。
像是敲在顾九思的心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死死地盯着地上的碎片,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支簪子……
断了。
他和她之间,唯一的,最初的信物,就这么被她亲手毁了。
“你……”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里充满了痛楚和不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清辞摊开手掌,掌心被尖锐的断口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红的血,顺着她白皙的皮肤流下,触目惊心。
她却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淡淡道:“东西坏了,留着还有什么用?”
“是东西坏了,还是人心坏了?”顾九-思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哽咽。
沈清辞抬眼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有什么区别吗?”
顾九思被她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是啊,有什么区别呢?
是他先背弃了誓言,是他先弄脏了他们的感情。
他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可是……可是他没想过要放弃她啊!
“清辞,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想着娶如烟……我不娶了,好不好?我现在就进宫,我去求太后收回成命,我不娶了!”
他语无伦次地说道,像个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以为,只要他收回那个决定,一切就能回到原点。
沈清辞就会变回那个温柔爱笑,满心满眼都是他的阿辞。
然而,沈清辞只是摇了摇头。
“晚了。”
“什么晚了?不晚!只要我们……”
“顾九思。”沈清辞再次打断他,“圣旨已下,全城皆知。你现在悔婚,是想抗旨吗?是想让柳姑娘成为全天下的笑柄,让她无颜活于世吗?”
顾九思的脸色一白。
他忘了。
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
这一切,都是沈清辞亲手推动的。
她把他捧到了一个忠贞不渝、情深义重的高台上,让他无法下来。
如果他现在反悔,那他之前所有的“情义”,都会变成一场笑话。
他会坐实“始乱终弃”的罪名。
柳如烟也会因为被悔婚而名誉尽毁,下场凄惨。
“你……你好狠的心!”他看着她,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不仅要毁了他,还要亲手毁了柳如烟。
沈清辞闻言,笑了。
“我狠心?”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顾九思,你带着别的女人回家,我同意你娶平妻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又护着她,让我成全你们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你忘了桃花树下的誓言,忘了我们二十年的情分,只记得她那点所谓的‘救命之恩’时,你怎么不说自己狠心?”
她每问一句,顾九思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无力反驳。
因为她说的,全都是事实。
“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别说我狠。”沈清辞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淡,“我只是,不爱你了而已。”
不爱你了。
这四个字,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瞬间刺穿了顾九思所有的伪装和防备。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桌子才没有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