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我还真情实感地为他口中那个“嫌贫爱富”的初恋惋惜过,为他“被情所伤”而心疼过。
我闭上眼,脑海里闪过我们交往的种种细节。
他带我回村,张翠花第一次见我,就拉着我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那眼神,不像是在看未来的儿媳,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她问我的工作,问我的收入,问我父母是做什么的。
当得知我爸是企业高管,我妈是大学教授,我自己还是个小有名气的城市规划师时,她脸上的笑容才真诚了些。
现在想来,那不是满意,是鱼儿上钩的狂喜。
他们一家人,把我当成一个巨大的血包,趴在我身上,贪婪地吸食了五年。
直到今天,他们觉得血吸得差不多了,拆迁款也即将到手,终于懒得再伪装下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短信,绕过了飞行模式,是银行发来的。
【您尾号xxxx的储蓄卡于1月2815:10支出人民币50000元。】
我猛地坐了起来。
这张卡,是当初为了方便周强家用,我办的副卡,一直由他拿着。
我立刻给银行打电话查询,得到的答复是,这笔钱是在县医院的缴费处被刷掉的。
张翠花气晕了?
我冷笑一声。
以她的身体,就算被气死,也用不了五万块的医药费。
这笔钱,八成是周强为了稳住我,故意刷的。他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心疼他,心疼他那个“体弱多病”的妈。
但很快,另一条信息的弹出,让我彻底推翻了这个猜测。
是王叔发来的微信。
【小薇,周强他妈……真的住院了。听说挺严重,好像是脑溢血。】
【还有……你那个,村里人现在闹翻天了。你……还是过来一趟吧。】
04
我赶到县医院时,周强正守在急救室门口,双眼通红,一脸憔悴。
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几步冲过来,死死抓住我的手,声音嘶哑:“薇薇,你终于来了!妈她……医生说情况很危险,要做开颅手术,要好多钱……”
他的手冰冷,还在发抖,这一次,不像是演的。
我抽出自己的手,平静地看着他:“手术费不够?”
“嗯……还差二十万。”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以前是我们不对,是我!但现在妈都这样了,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先把钱借给我行吗?等拆迁款下来,我马上还你!”
他又在提拆迁款。
“周强,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傻?”我看着他,“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惦记着那笔钱?”
“我……”他语塞,脸上露出几分被戳穿的难堪。
“那块地已经捐了,不会再有任何拆迁款。”我冷酷地打破他最后的幻想,“至于手术费,你不是还有个‘贵人’儿子吗?去找他妈要啊。你们不是‘真心相爱’吗?这点钱,她应该会为你拿出来的吧?”
提到周明和他妈,周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薇薇,你别这样……”他哀求道,“算我求你了,救救我妈,行吗?”
看着他这副卑微的样子,我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早知今,何必当初?
如果今天我没有掀桌子,那么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可能就是被气出好歹的我。而他,大概会带着他的“贵人”,心安理得地盘算着如何瓜分我的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