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那头传来一个被刻意压低的女声,很急促。
“江月?是我,赵姐。我长话短说,你听着。”
“李婆婆那一家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半信半疑地“嗯”了一声。
“你别不信,她就是个惯犯!”
赵姐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
她说,李婆婆以前就住在这个小区的另一栋楼。
名声早就臭了。
经常顺手牵羊,“借”邻居家的葱,“借”楼下的快递,从来不还。
在小区花园里,看见谁家花开得好,直接连拔走,种到自己窗台下。
被人找上门,她就往地上一躺,说人家欺负她一个孤寡老人。
几次三番下来,大家嫌晦气,都躲着她走。
“她儿子周强,更不是个东西!”
赵姐的声音更低了,仿佛怕被谁听到。
“他本不是什么公司老板,就是个二流子,烂赌鬼!”
“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债,前段时间,天天有催债的在楼下堵他。”
“他们在原来那个小区的房子是租的,早就被房东赶出来了,没地方去。”
“所以啊,李婆婆早就盯上你了!”
赵姐的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的迷雾。
“她看你一个单身姑娘,又经常出差,觉得你好欺负,把你当成冤大头了!”
“你前脚刚走,我后脚就看见她鬼鬼祟祟地在你家门口转悠,估计就是那时候,偷了你地垫下的钥匙。”
我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这不是一场偶然的遭遇。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入侵。
“还有,江月,你以为就她一个人住进去吗?”
赵姐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让我震惊的消息。
“我亲眼看见,她带着她家七大姑八大姨,好几拨人,来你家‘参观’!”
“她跟那些亲戚吹牛,说这是她儿子全款给她买的大平层,以后大家常来玩!”
我的家,成了她炫耀的资本,成了她招待亲戚的会客厅。
我气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最关键的是!”
赵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
“昨天晚上,我出门倒垃圾,无意中听到周强在楼道里打电话。”
“他说,‘房子马上就能出手,到时候钱就都还上’!”
“江月,你明白吗?他们不仅是想占你的房子住!”
“他们,是想卖了你的房!”
轰的一声。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卖我的房?
这个念头,比他们住进来,用我的东西,更让我感到恐惧和愤怒。
这已经不是邻里,不是侵占。
这是诈骗!是犯罪!
电话那头,赵姐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清了。
绝望和动摇,在这一刻,被一种更强大的情绪所取代。
那是一种被到悬崖边上,燃烧起来的,熊熊的怒火。
挂掉电话,我看着酒店窗外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