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我笑出了声,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张爱琳把点着的鞭炮塞进乐乐衣领里,这也是意外?”
张强脸色骤变:“你别胡说八道!爱琳才多大,她懂什么?那是闹着玩!”
“闹着玩能闹出人命?”
我咬牙恶狠狠瞪着他。
“张强,这笔账,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
我转身要走,张强急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算什么算!乐乐已经死了!你想让我也去坐牢吗?”
“陈念,你别不知好歹。那三套拆迁房,必须有我名字!我是户主!”
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什么为了孩子上学,什么假结婚。
他张强现在还肯来跟我解释这些,就是因为这三套市中心的拆迁房。
这房子是我娘家老宅拆的,写的是我的名字,但他一直以为是婚后财产,有他的一半。
“户主?”
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拍在他口。
“看着乐乐的死亡证明,你还有脸跟我说这些!”
“重婚罪,害死我儿子的帮凶,咱们一件件算账。”
张强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脸色煞白。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
“陈念,你想告我重婚?行啊,你去告。”
“只要我进去了,林柔也跑不了,张爱琳就成了孤儿。”
“你心那么善,忍心看一个几岁的孩子没爹没妈?”
他太了解我了。
我可是连只流浪猫都舍不得赶走。
我看着他冲我得意的笑,感觉无比陌生。
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我好像今天才真正看清他。
可是。
“张爱琳是不是孤儿关我屁事。”
“但我儿子现在还躺在停尸房死不瞑目。”
“不管是人是鬼。”
“害死他的人,都得下去陪他!”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事大厅。
外面的雪还在下,红灯笼挂满街头。
万家团圆夜,我儿子却只能躺在冰冷的铁柜里。
张强,你等着。
我要让你,让林柔,让那个小恶魔张爱琳。
全都给乐乐陪葬。
乐乐的灵堂设在殡仪馆,只有我一个人守着。
张强没来。
他说大过年的办丧事晦气,怕冲撞了林柔“虚弱”的身子,也怕吓着张爱琳。
多么可笑的理由。
亲生儿子尸骨未寒,他却在担心别人的老婆孩子会不会被吓到。
我跪在火盆前,把给乐乐买的新年衣服一件件丢进火里。
“乐乐,冷不冷?妈给你烧了羽绒服,还有你最喜欢的奥特曼。”
火光映着我的脸,但我却感觉身后的寒风直往我身体里钻。
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在寂静的灵堂里非常刺耳。
我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哟,姐,一个人守着呢?强哥也不来陪陪你。”
林柔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里面却露出鲜红的毛衣领口。
大红大白,她是来奔丧,还是来示威?
她身后跟着张爱琳,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吃得满嘴通红。
我站起身,冷冷看着她们。
“滚出去。”
林柔没动,反而笑得更灿烂了,她甚至伸手摸了摸乐乐的黑白遗照。
“别这么大火气嘛。我是来替强哥尽尽心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