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才轻声开口:
「秦敛,我们需要谈谈。」
我不明白她想谈什么。
财产分配,还是先瞒着爷爷。
但今晚所有的力气都只够支撑我说完这两个字。
其余细则,我不想现在谈。
「离婚协议你的律师团队来拟,所有条件我全盘接受。」
说完,我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似乎听见她一声轻叹,而后起身出了卧室。
这晚,我睡得不太安稳。
又梦到了从前。
我已经很久不曾想起那时的自己。
或许是怕因对我没有印象而尴尬,
或许是刻意回避难免要提及的林致远,
江蓁意也从不问起高中的事。
我不像她那样万众瞩目,
也不像林致远那样受师生青睐,
而是个被边缘化的透明人。
刚得知我是孤儿时,有意无意的打量。
见我喝烧开的自来水时,微不可闻的撇嘴。
这些对自尊心的敲打,我都承受的住。
转折发生在一次给室友带饭。
刷我的餐卡,五块五。
室友给了五块。
而我只是说了句「还有五毛钱」,
就成了他们口中锱铢必较的人。
「孤儿院长大的嘛,爱计较,没情商。」
「也怪不得咱们烦他,他要是讨人喜欢,不早被领养走了?」
从背后的窃窃私语,
到对我的故意忽略。
再到拉帮结派的孤立。
被点名回答问题,会引来窃笑。
二人一组的仰卧起坐,我没有同伴。
大合影里,永远站在边角。
……
三年,真的挺难的。
江蓁意是我阴暗缝隙里,唯一能瞥见的一束光。
所以再次遇见时,我迫切地想抓住。
贪恋她施舍的一丁点温暖。
此后几天,江蓁意早出晚归。
一回家就把自己关在书房,和我碰不到面。
凌晨三点,我被渴醒。
出来倒杯水时,
看见她站在阳台上, 指尖烟头忽明忽暗。
「协议拟好了吗?」
她掐灭,神色淡淡地望着我。
而后什么也没说,目不斜视从我身边经过,回了书房。
阳台房的烟灰缸堆得快要溢出来。
想关心她别抽那么多,
可没有这个立场。
她在烦恼什么,
也不想再去猜了。
7
校庆前三天,班长在群里统计参加人数。
除开我,其他人都接龙了。
潜水这么多年,终于被发现。
「@ql,你是我们班的?加错群了吗?」
「肯定不是,毕业时我把全班都加了个遍,但没他好友。」
「等等,不会是秦敛吧。」
「咱们班有这号人?」
「就是偷钱那个…」
历历在目的质问和鄙夷,如水般涌了上来。
那是一节体育课。
我因为感冒,请假在教室自习。
而江蓁意向来不受约束,也在教室睡觉。
等大家回来,有人说放抽屉里的钱不见了。
「刚去上体育课前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