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看都没看他,目光死死钉在车上。
他看见了我。
看见了我身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红纱,看见了我冻得发青的皮肤,看见了我空洞得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
他瞳孔骤缩,翻身下马时踉跄了一下,几乎是扑到囚车前。
“阿璃……”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伸手想碰铁栏,又像被烫到般缩回,转而暴怒地转向押送官:
“谁让你们给她穿这个?!谁准的?!”
押送官冷汗涔涔:“是、是侯府夫人吩咐的,说、说这样……大将军喜欢……”
“放屁!”萧珩一脚踹翻他,抽出腰间长剑抵在他喉间,“开锁!现在!”
剑锋压出血线。
押送官哆嗦着摸出钥匙,颤抖着去开锁。
铁链“哐当”落地。
萧珩扔了剑,伸手来抱我。
我往后缩。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璃,是我……”他声音哑得厉害。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嫡母真敢……”
“她烧了我给你的假死文书,换了送你去军营的调令。我今早才知道……”
他语无伦次,眼睛通红,伸手又想碰我。
“别碰我。”
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手一颤。
我抬起眼,看着他。
这个我认识了十年,信了十年,最后把我推进的男人。
“萧珩,你说过不会让我来军营。”
“我……”他喉结滚动,“我以为只是吓唬你,我打点好了后路,我以为……”
“你以为。”
我轻轻重复这三个字,笑了。
笑得他脸色煞白。
“你总是你以为。”
我慢慢站起来,赤脚踩在积雪上,刺骨的冷。
“你以为选苏莺是为她好,你以为打点妥当就能万事大吉,你以为我永远会在原地等你回头。”
“萧珩,你有没有问过我,我想要什么?”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风雪更大了。
营门方向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黑甲士兵小跑而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的将领,腰佩重剑,目光如鹰。
“何人在此喧哗?!”
他扫了一眼现场,看见萧珩,皱了皱眉:“宁国公世子?”
萧珩转身,将我护在身后:“陈将军,此女我需带走。”
陈将军嗤笑一声:
“带走?世子可知,这女子是兵部调令送来的军妓,名册已入北境大营。你说带走就带走?”
“她不是军妓!”萧珩咬牙,“此事有误会,我自会向兵部解释!”
陈将军摇头:
“世子,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人既已送到,就是军中的人。您若想讨人,请拿兵部调令或大将军手谕来。”
他挥手,身后士兵上前,要将我押回。
萧珩拔剑拦在我身前:“今我必须带她走!”
剑拔弩张。
陈将军脸色沉下来:“世子,这是北境,不是京城。您若硬闯,末将只能按军法处置。”
亲兵们纷纷拔刀。
我站在萧珩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曾经让我觉得无比安心的背影,此刻却只觉得可笑。
他来得太迟了。
迟到我心已死,迟到我衣衫褴褛受尽屈辱,迟到我再也不需要他了。
我轻轻推开他。
他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