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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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十六章:韩小可

仙剑峰的夜晚,向来宁静祥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时煜正抱着枕头睡得香甜。他今天钓了锦鲤,炖了鱼汤,还送了师尊一颗万年锦鲤蛋,心情好得很,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意,偶尔还咂咂嘴,像是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小书书,你说师尊明天会怎么孵那颗蛋?】他在梦里还不忘跟天书唠嗑。

小天书:【宿主,万年锦鲤蛋孵化条件苛刻,需要大量灵气和特定环境,你师尊估计得头疼一阵。】

【嘿嘿,让他头疼去,谁让他老坑我钱。】

【宿主,你好像很得意?】

【那当然!】时煜在梦里叉腰,【终于坑了师尊一回!】

小天书:【…希望你别后悔。】

时煜在梦里翻了个身,继续做他的美梦。

而他不知道的是,今夜,仙剑峰的其他人,都做了一个同样的、令人心碎的噩梦。

凌虚子的梦境。

一开始是美好的。

他看见时煜长大了。不再是十一岁稚气未脱的孩童,而是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身量抽高了许多,肩宽腿长,穿着一身玄色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秀的眉眼。那双总是狡黠灵动的黑眸,沉淀了些许沉稳,但笑起来时,眼角微弯的弧度没变,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

长大的时煜正站在仙剑峰的演武场上练剑。剑法凌厉,身姿矫健,剑气纵横间,隐隐有风雷之声。修为竟已到了化神期。

凌虚子站在不远处看着,心中欣慰。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小徒弟,天赋卓绝,心性坚韧,未来不可限量。

他甚至看到了时煜身边站着几个人影,模糊不清,但能感觉到气息强大,对时煜态度亲昵。大概是未来的道侣和朋友吧。

画面温馨而充满希望。

然而,下一刻,梦境骤然扭曲。

天空变成压抑的暗红色,浓云翻滚,电闪雷鸣。长大的时煜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不再是演武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他披头散发,墨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身上的玄色劲装破破烂烂,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沿着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晕开刺目的红。

最让凌虚子心脏骤停的,是时煜的眼睛。

那双总是闪着狡黠光芒的黑眸,此刻空洞得吓人。没有焦距,没有情绪,没有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黑暗。眼泪似乎已经流了,眼眶涩发红,却再没有一滴水汽。

他低着头,嘴唇轻微颤抖,发出破碎的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字字如刀,扎进凌虚子心里:

“为什么…呢…”

“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然后,在凌虚子惊恐的注视下,时煜缓缓抬起手。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刀身漆黑,泛着不祥的幽光。

没有犹豫,没有停顿。

时煜将短刀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刺了进去。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死寂的梦境中清晰得可怕。

时煜身体猛地一颤,鲜血瞬间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他整个膛。他踉跄了一下,却还强撑着没有倒下,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天空——或者,是看了一眼梦境外的凌虚子?

那眼神里,是彻底的心死,是铺天盖地的绝望,是解脱,也是…怨恨?

不,没有怨恨,只有无尽的疲惫和“终于结束了”的释然。

然后,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像一片枯萎的落叶,重重摔在冰冷的废墟上。眼睛缓缓闭上,最后一口气息消散。

死了。

在他面前,自尽了。

“不——!!!”

凌虚子想冲过去,想救他,想抱住他,想告诉他“师尊在这里”,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他最疼爱的小徒弟,在他“面前”,用最决绝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而就在这时,梦境画面再次切换。

他看到了“自己”。

不,是梦里的“凌虚子”。那个“凌虚子”穿着他惯常的白衣,面容冷峻,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和厌恶。他身边,站着顾寒舟、云澈、楚风、林修远、花弄影…仙剑峰的所有人,甚至还有顾寒玉,以及一些模糊的、气息强大的人影。

他们所有人,都簇拥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一身白衣,容貌清秀柔弱,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眼眶红红的,正怯生生地依偎在“顾寒舟”身边,表情惊恐,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但凌虚子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那惊恐之下隐藏的得意和恶毒,那柔弱表象下的虚伪和做作。

这个少年,就是梦里的“韩小可”。

“顾寒舟”揽着韩小可的肩膀,眼神温柔地低头安慰他,再抬头看向地上时煜的尸体时,目光却冰冷刺骨,说出的话更是让现实中的凌虚子如坠冰窟:

“死了也好。”

“总是欺负小可,这也算你应得的。”

现实中的凌虚子瞳孔骤缩,一股滔天怒火和难以置信的冰寒瞬间席卷全身!寒舟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怎么可能用那种眼神看时煜?!时煜是他一手带大的师弟!是他捧在手心里疼的小师弟!

然后,他看见梦里的“韩小可”怯生生地走上前,走到时煜的尸体边,蹲下身,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时煜的脸,但手指却在微微颤抖,一副想碰又不敢碰、伤心欲绝的样子。他还抬起泪眼,看向“顾寒舟”和“凌虚子”,哽咽道:“寒舟哥哥,凌虚子前辈…时煜哥哥他…虽然他总是…但我从来没想过他会…呜呜…”

梦里的“花弄影”叹了口气,走上前扶起韩小可,用现实中从未有过的怜惜语气说道:“小可,你太善良了,到了这时候还替他说话。他那样对你,落得这个下场,是咎由自取。”

现实中的凌虚子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冻住了!

不!不可能!弄影虽然爱玩闹,但心思通透,绝不可能被这种虚伪之人蒙蔽!更不可能用“善良”来形容一个明显在演戏的货色!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韩小可是谁?!为什么他的徒弟们会变成这样?!时煜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绝望自戕?!

梦境开始剧烈晃动,濒临破碎。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凌虚子最后看到的,是韩小可低头瞬间,嘴角那一抹快得几乎看不见的、恶毒而畅快的弧度。

顾寒舟的梦境几乎与凌虚子同步。

他同样先看到了长大成才、俊朗非凡的师弟,心中满是骄傲。紧接着,画面急转直下,师弟憔悴自尽的惨状让他心脏撕裂般疼痛!他想嘶吼,想阻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他看到了梦里的“自己”。

那个“顾寒舟”用他从未有过的、温柔到恶心的眼神看着韩小可,说出那句诛心之言时,现实中的顾寒舟目眦欲裂!恨不得冲进梦里一刀捅死那个冒牌货!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虚伪做作的外人,那样对待时煜?!那是他的小师弟!是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人!

他甚至看到梦里的“自己”在时煜死后,温柔地擦去韩小可的“眼泪”,低声许诺:“小可,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恶心!荒谬!不可理喻!

云澈、楚风、林修远、花弄影、顾寒玉…所有师兄,甚至包括段子安(不知为何也在梦中),都在同一时间,经历了同样的噩梦。

每个人的视角略有不同,但核心内容一致:时煜未来凄惨死去,而他们全部被一个叫韩小可的人蒙蔽,对时煜极尽冷漠苛责,甚至在其死后说出无情之言。

最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梦里的那个“自己”,陌生得可怕。那绝不是他们会做的事,会说的话!

当花弄影在梦里听到“自己”用怜惜的语气说韩小可“太善良了”时,现实中的他差点没恶心得吐出来。他百花谷谷主,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看穿那韩小可不是个好东西,梦里的自己是被猪油蒙了心吗?!

天光微亮,噩梦终于结束。

仙剑峰主殿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凌虚子坐在主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阴沉,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方,顾寒舟等人或站或坐,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愤怒、后怕以及深深的疲惫,同样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

“你们都梦到了?”凌虚子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众人沉重地点头。

“同一个梦?”凌虚子再问。

“细节略有出入,但…核心一样。”顾寒舟声音涩,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发白。梦中“自己”揽着韩小可的画面和说出的那句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放,让他几欲作呕。

“那个韩小可…”楚风眼中寒光闪烁,意几乎凝成实质。他梦里的“自己”虽然没有说话,但站在韩小可身边默许一切的姿态,同样让他无法接受。

“假的。”林修远言简意赅,但紧握的剑柄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绝对是假的!”花弄影咬牙切齿,他风情万种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和厌恶,“我花弄影就算瞎了,也不可能觉得那种白莲花‘善良’!”

“可是…为什么我们会做同样的梦?”云澈眉头紧锁,温润的脸上满是忧虑,“而且梦境如此清晰真实,仿佛…仿佛是某种预兆。”

“预知梦。”顾寒玉沉声开口,他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梦中的景象对他冲击也很大,“我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过,有大机缘或大劫难之人,其亲近者有时会共享关于其命运的破碎预知景象。但通常模糊不清,像这般清晰连贯的…闻所未闻。”

“师尊,您的意思…”顾寒舟看向凌虚子。

凌虚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封的锐利:“无论那是什么梦,是预知还是警示,或者…是别的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

他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弟子,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我凌虚子的徒弟,仙剑峰的人,绝不可能变成梦中那副蠢样。”

“那个叫韩小可的,无论他是谁,从此刻起,列入仙剑峰最高警戒名单。一旦发现其踪迹或与之相关的任何迹象,立刻上报,但绝不允许擅自接触,更不允许让他靠近时煜半步!”

“至于梦中景象…”凌虚子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那绝不会是未来。有我们在,时煜绝不会走到那一步。”

“是!”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带着同样的决心。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和哼着小调的声音。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你为什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

时煜顶着一头睡得翘起来的呆毛,精神焕发地蹦了进来。他昨晚睡得极好,还梦到自己有了八块腹肌,正美滋滋呢。

“师尊早!师兄们早!我跟你们说,我昨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时煜眨巴着大眼睛,困惑地看着眼前这一屋子“熊猫”。

凌虚子,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难看。

顾寒舟,眼下乌青,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惊怒和后怕。

云澈,温润的脸上是罕见的憔悴和忧虑。

楚风、林修远、花弄影、顾寒玉…个个顶着一对堪比食铁兽的硕大黑眼圈,脸色一个比一个差,气氛凝重得能压死人。

时煜愣了三秒,然后小心翼翼地问:“呃…师尊,师兄,你们…这是集体去哪个妖兽窝里偷蛋被揍了?还是说…”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促狭又好奇的表情:

“你们昨晚是约好了,一起去山下的动物园里扮演大熊猫,赚外快了吗?”

众人:“…”

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无辜、鲜活灵动、还会吐槽他们黑眼圈的小师弟/小徒弟,再对比梦中那个绝望自戕、了无生气的少年…

巨大的反差和庆幸感,如同水般淹没了他们。

还好…那只是个梦。

现在的时煜,还好好的,会笑,会闹,会气人,也会关心人。

凌虚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胡说什么。只是昨夜…商议要事,睡得晚了些。”

“哦…”时煜将信将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小声嘀咕,“什么要事需要通宵啊…难不成是商量怎么继续坑我的钱?”

虽然是小声嘀咕,但在场谁修为不比他高?听得一清二楚。

顾寒舟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些,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还是这么“欠揍”,很好。

“既然你起了,去叫你十师兄和…段子安起来,准备用早饭。”凌虚子吩咐道。

“好嘞!”时煜应了一声,转身跑出去,嘴里还哼着跑调的歌,“我有一个小师弟我从来也不气~有一天我心血来带他去赶集~”

众人听着他渐行渐远的歌声,凝重的气氛稍稍缓解,但每个人眼底的阴影并未散去。

“师尊,”顾寒舟看向凌虚子,沉声道,“那个梦…”

“我知道。”凌虚子打断他,眼神深邃,“梦中的‘我们’愚蠢得反常,那个韩小可也诡异。此事暂且压下,勿要惊动时煜。暗中调查所有与‘韩小可’相关的人与事,同时…”

他看向自己的弟子们,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保护好他。无论未来如何,绝不让梦中之景成真。”

“是!”

众人再次应声,这一次,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仙剑峰的天空,朝阳初升,金光万丈。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片不知从何而来的阴云,已经悄然笼罩。

而此刻,蹦蹦跳跳去叫人起床的时煜,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觉得,师兄们今天的黑眼圈真的好好笑,待会儿一定要用留影石录下来!

【小书书,】他在心里乐滋滋地说,【你说师尊他们到底嘛了?该不会是集体看话本子看通宵了吧?】

小天书沉默了片刻:【…宿主,或许吧。】

它没有告诉时煜,就在刚才,天书系统内部,一条从未有过的、血红色的警告信息一闪而过,又迅速消失,快得让它几乎以为是幻觉。

【警告:检测到高纬度命运扰动介入…关键词:“韩小可”…关联度:极高…威胁等级:???(无法评估)…信息缺失…记录已封存…】

早饭时,时煜敏锐地感觉到,师兄们看他的眼神…格外复杂。

有后怕,有庆幸,有疼惜,有决绝…就是没有平时那种“小师弟又欠揍了”的无奈。

连师尊都给他多夹了一个灵兽肉包子。

“?”时煜咬着包子,满脑子问号。

【他们是不是背着我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他狐疑地想,【突然这么殷勤…有诈!】

然而,接下来一整天,仙剑峰风平浪静。师尊照常考较他功课,大师兄指点他剑法,三师兄给他做好吃的,四师兄五师兄陪他过招,六师兄…嗯,六师兄还是老样子,试图用新训练的强度“折磨”他,但被他以“昨受惊需要休养”为由躲过去了。

一切如常。

除了每个人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偶尔落在他身上,那深沉得让他有些发毛的目光。

夜幕再次降临。

时煜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今天练习有点累,他睡得很沉。

而仙剑峰的其他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各自房间布下了最强的防护和警戒阵法,然后怀着警惕和不安,强迫自己入睡。

他们想知道,那个噩梦,还会不会继续。

想知道,未来究竟还隐藏着什么。

以及…那个韩小可,到底是谁。

(说实话,其实我写到那个韩小可的那个梦境的那一段的时候我差点给自己肘飞了,太恶心了,,纯恶心人啊,大家可以放心阅读哈,嗯,雨大尽量不会气你们太多的,因为雨大也不喜欢看这种情节(눈益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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