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的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大殿里，却格外清晰。
可我假装没听见。
开玩笑！
还要什么第二个选择？
这第一个选择就已经是人生巅峰了！
我怕皇帝改主意。
不等老太监说完，我“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动作脆利落，声音响亮无比。
“谢皇上隆恩！臣女许念安，叩谢皇上恩典！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一边磕头，一边扯着嗓子喊。
喊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天动地。
生怕晚了一秒，这到手的鸭子就飞了。
我喊完了。
大殿里，却是一片诡异的死寂。
我保持着磕头的姿势，偷偷抬起一点眼皮。
只见那个提醒我的老太监，正僵在原地，一脸的错愕。
他张着嘴，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龙椅上，皇帝也愣住了。
他似乎正要说出口的“第二个选择”，就这么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表情精彩极了。
旁边的皇后，那张雍容华贵的脸上，眼神更是复杂。
有震惊，有审视，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而太子萧景珩。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只是苍白，现在已经是锅底色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翻涌着不敢置信和……滔天的怒火。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反应不对啊。
难道这第一个选择有什么坑？
不可能啊。
当公主，有钱有闲有地位，还不用伺候公婆，不用卷入后宅争斗。
这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完美选项。
我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想出任何问题。
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问题可能就出在……我选得太快了。
后来我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我会矜持地、羞涩地、满怀期待地，等着皇帝说出第二个选择。
因为，那第二个选择是——封我为太子妃。
救了太子的命，顺理成章地以身相许，成为未来的。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一步登天的无上荣光。
也是一个正常女子，面对泼天富贵时，应该有的野心和选择。
但我不傻。
宫斗剧我看得多了。
当太子妃？
听着是风光无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实际上呢？
每天要跟东宫里那一群莺莺燕燕斗智斗勇。
要讨好皇帝皇后。
要心太子的身体和前程。
万一太子哪天倒台了，自己全家都得跟着掉脑袋。
万一太子顺利登基了，自己还得跟后宫三千佳丽抢老公。
一辈子都困在那四方宫墙里，活得像个高级囚犯。
这种高风险、零回报的苦差事，谁爱谁！
哪有当公主来得香？
安乐公主。
有自己的府邸，财务自由，人身自由。
没事就逛逛街，听听曲，游山玩水。
看谁不顺眼了，还能拿公主的身份压他一头。
这才是真正的子！
皇帝金口玉言，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他还是认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好，既如此，朕便封你为安乐公主。”
“钦天监，择吉，行册封礼。”
“礼部，准备公主府邸及相应仪制。”
一道道旨意下去，我的“安乐公主”之位，算是彻底坐实了。
我心中狂喜，重重地又磕了几个头。
“臣女谢主隆恩！”
册封的流程走完，我被允许告退。
我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准备溜之大吉。
刚走到殿门口。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如霜的声音。
“许念安。”
我脚步一顿，头皮发麻。
是太子萧景珩。
“你很好。”
这三个字，他说得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