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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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薄泽川和林幼楚走后,薄郁转身进入一旁的私人茶室。

他在茶台前坐下,烧水温器,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司晏晃进来,扫了眼他行云流水的动作:“行啊,佛珠盘着茶也沏着。不知道的以为你真看破红尘了。”

哪个一心侍佛的男人,对侄媳妇的婚约这么上心?

“阿郁,”他随手拿了杯茶,抿了一口,“你那宝贝侄子,真把协议签了?你这阳谋,玩的溜啊。”

别人看不透,他却门儿清。

以薄郁的手段和地位,本不需要这么迂回。

一个电话,所有负面热搜都能顷刻消失,净净。

可他偏偏不。

他不仅放任舆论发酵,还推波助澜,让林幼楚当众身败名裂,得薄泽川亲手签下那份解除婚约的协议——

还是他们自己,哭着求着要签的。

高,实在是高。

薄郁拎起壶,水流稳稳注入紫砂,“话这么多,茶都堵不住你的嘴。”

司晏啧了声,往后一靠:“瞧你,又冷又硬,半点情趣都没有。我要是女人,宁愿死在外面也不来求你。”

薄郁终于抬眼,声音冷漠中透着警告:“想当女人?我可以让周磊帮你,他下手脆利落,保证你下半辈子心想事成。”

“……”

司晏感觉OO一凉,换了个坐姿,“你托我办的事,成了。”

薄郁指尖一顿,“修好了?”

“哪有那么容易!”

司晏从保险箱取出紫檀长盒,“我早不接这种活了,损毁成那样,她看了直摇头。我求了三天她才答应试试。”

盒盖打开。

黑色丝绒上,那只翡翠簪子静静躺着——

金丝勾勒,翠羽流光,除了玫瑰花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痕,完好如初。

薄郁拿起簪子看了很久,目光都温柔了不少。

“替我谢过云夫人。”他放下簪子,“你看中的那个科幻电影,薄氏影业投了。”

司晏顿时眉开眼笑:“咱俩这交情,说这个多见外……合同什么时候签?”

“明天让周磊联系你。”

司晏刚扬起笑,就听薄郁又说:“阿晏,你认识她姐姐?”

司晏一愣,“谁?宋雪瑶?我天天赶通告哪能记得一鱼的?不熟不熟!”

薄郁垂下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

“鹿家、薄家那边都盯得死。你飞一趟海城,立刻折返,在机场‘不小心’被粉丝认出来,引开他们的视线。我这边安排人去接她过来。”

鹿家、薄泽川这么对她,那丫头再能扛,心里也一定难受。

她需要人陪着说说话。

他一个男人不方便,那就找个能让她真正放松下来的人来。

司晏嘴角一抽,立刻扶住额头:“哎哟,突然头晕……肯定是低血糖犯了,得躺着。”

“你看上那个本子,男一号给你留着。”

“不去。一个本子就想使唤我?”

“柏林电影节那部冲奖片的优先权。”

“本影帝可不缺好本子……”

“《夏洛特不烦恼》的全球独家翻拍权。你惦记三年了。”

司晏:“……”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沉默半晌,才啧了一声:“就……多财多亿呗?”

行吧。

虽说他也是京圈数得上号的公子哥,不好好演戏就得回去继承家业那种。

但跟薄郁这种手握资本命脉、翻云覆雨的比起来……

他确实得喊声‘金主爸爸’!

司晏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忽然停住。

“阿郁,”他收起玩笑神色,“你对那小白眼狼……是不是太在乎了?”

不然怎么会亲自出手料理薄泽川,又帮她解婚约?又怎么会连这些顶级资源,说给就给?甚至连她姐姐都考虑到了?

薄郁正将簪子小心地收回紫檀木盒里,闻言,抬眸看他。

“是。我在乎她。”

司晏:“哦。”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你说什么?!她可是你亲侄子的前未婚妻!就算现在解除了,那也是……”

觊觎自己侄媳,这哪里是佛子,简直是妖孽!

“那又如何。”

薄郁打断他,拿着簪子大步朝鹿以玫的屋子走去。

“薄泽川不要的,我要。薄泽川弄坏的,我修。薄泽川给不起的,我给。”

他等了她十年。

等那个爱哭的小玫瑰长大,等她彻底熟透。

足够……承受他。

*

深夜,檀府花园。

鹿以玫毫无睡意。

这几天她联系了所有能修复簪子的师傅,甚至托人问到了那位绰号“云锦手”的隐退大师。

对方助理礼貌回绝:云女士年事已高,早已不收外活。

其余的,要么开价离谱,要么一看照片就摇头说修不了。

二百亿的债务压顶,如今连修复遗物都做不到。

难道离开薄泽川,她真的一无是处了吗?

夜风吹得她指尖发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女声: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鹿以玫转头,看见鹿思琳穿着一身精致的米白色套装,手里拎着个食盒,一脸惊讶看着她。

此时,鹿思琳也在打量这个被‘退货’的姐姐。

她在热搜上看了直播回放,又特意给林幼楚打了电话。

虽然对方支支吾吾,但她听明白了。

薄大佛爷出手,婚约解除了,鹿以玫背上了足足两百亿的债!

本以为鹿以玫此刻该流落街头了,没想到还死皮赖脸赖在檀府。

不过那又怎样呢?

她今天来,就是让佛爷把她赶出去的!

想到这里,鹿思琳脸上的笑容更加温柔体贴:

“姐姐,我和哥哥今晚过来,是代表鹿家和佛爷谈一笔重要的。这是我亲手做的栗子糕,听说佛爷最爱这一口,特意带来给他尝尝。”

看着她手里精致的食盒,鹿以玫心下一顿。

薄郁确实偏爱栗子糕。

但谈就谈,带吃的是几个意思?

莫非…

鹿思琳喜欢薄郁?

回忆上辈子,她总缠着自己学做栗子糕,当时还以为她是嘴馋,没想到竟是为了小叔?

甚至有一次糕点被家里人发现,鹿思琳红着眼眶,怯生生地说“是姐姐做了要给外面男人的……”

结果全家震怒,鹿思琳就那样楚楚可怜地坐在一旁,看着她挨完那顿打。

原来子在这儿!

惊讶过后,鹿以玫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谈需要带糕点?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东西,我小叔不吃来路不明的食物。”

鹿思琳一哽。

她算什么东西?

也配在薄大佛爷的地方摆谱?!

鹿思琳眼圈立刻红了,瞥了一眼那盒栗子糕,声音轻轻地。

“姐姐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这栗子糕里没放芒果汁,佛爷吃了也不会过敏。”

“总不会像有些人,回家的第一顿饭,就差点因为糕点里的芒果送了命……说来也巧,那天厨房就放着芒果汁呢。哥哥后来还说,是他不小心拿错了……”

鹿以玫的瞳孔骤然缩紧!

她回鹿家的第一顿饭,吃的糕点里,被人加了芒果汁,因此她过敏到浑身起红疹,呼吸困难,抢救了整整一夜。

她一直以为是意外。

原来是她的亲哥哥,为了讨好鹿思琳,让自己的亲妹妹过敏到险些丧命?!

鹿思琳看着她血色尽失的脸,眼底掠过一丝快意,语气却越发歉疚柔弱:

“哎呀,瞧我,又说错话了……要不是爸妈和哥哥都偏疼我,姐姐也不至于连家都回不去……妹妹心里好难过,姐姐要妹妹做什么都妹妹都心甘情愿,只要姐姐能消气就好……”

鹿思琳说着,眼圈更红,眼看就要落下泪来。

然而鹿以玫只是抱着手臂,冷眼等她表演完,才慢悠悠开口:

“行啊,不是做什么都可以?那你现在把我鼻屎吃了,咱俩就算两清。”

不按套路出牌的一句话,鹿思琳当场傻眼。

她张着嘴,准备好的眼泪卡在眼眶里,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鹿以玫看着她这副滑稽样子,嗤笑一声:

“鹿思琳,你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塑料袋,这么能装啊?村头老婶子剁的饺子馅子都没你心眼子多!你来檀府,不就是想看看我有没有被赶出去,好趁机踩两脚吗?”

鹿以玫的话又狠又直,刺得鹿思琳脸上的假笑彻底挂不住。

她死死咬唇,一副被欺负的样子。

鹿以玫心底一沉。

这副样子,她太熟悉了。

上辈子,只要鹿思琳一掉眼泪,不管真相如何,爸妈和哥哥都会认定是她欺负了妹妹。

轻则斥骂,重则家法,甚至有一次她被一脚踹下了楼梯。

可明明,她一直把最好的让给鹿思琳。

玩具、零食、零花钱,甚至后来替她背了那么多黑锅。

鹿思琳却还是要抢走她的一切。

许多事,就是她在背后控,才让自己生不如死。

她到底为什么这么恨自己?

这个谜,这辈子,她非解开不可。

但今晚,已经到了和小叔叔约定的时间。

鹿以玫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就走。

盯着鹿以玫的背影,鹿思琳气得眼眶发红。

凭什么她永远这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以前瞧不起自己,现在凭什么还敢瞧不起?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头顶。

她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鹿以玫的手腕,用力向后一拽!

旁边就是大型露天泳池。

这么偏的地方,只要推下去,淹死了也是“意外”……

谁知鹿以玫学过格斗和擒拿,反应极快,一个侧身躲过。

鹿思琳没拽动她,自己却失了重心,惊叫着“扑通”一声,直直摔进了泳池里!

岸边有佣人尖叫。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而鹿以玫被鹿思琳刚才那一拽,脚一歪,眼看就要跟着摔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臂稳稳扣住她的腰身,将她带进一个温热而熟悉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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