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梯里传来脚步声。
钥匙相互撞击的声音清脆悦耳。
随即一个中年阿姨走过来，看到站在门口的傅臣渊，笑了。
“傅先生又来了？”
她是这一栋楼的房东，每天最大的事情就是拿着钥匙收房租。
傅臣渊三年前将这一套房子从她手中买下，一直空着。
隔三差五都会来一趟。
“嗯。”
傅臣渊就要进去。
房东阿姨却连忙喊住他。
“傅先生，你这个房子真的不出租吗，一直空着也是空着，你不知道多少东大的学生问我呢，你这套地段好，采光也好，租金可以要到2000呢。”
傅臣渊直接拒绝：“不租。”
房东已经习惯了，倒是也不意外。
在她看来，傅臣渊这个人很奇怪。
买了房子却不住，也不租出去，简直是浪费资源。
要她说，房子是不能空的。
空了容易招鬼。
想到这个，房东抬起头看向傅臣渊。
“你那个女朋友呢，这三年怎么都是你一个人来，没见她？”
不怪她问这个，主要是傅臣渊和郑娇的长相都太出众了。
在她的一众租客里鹤立鸡群。
俊男美女，想不记住都难。
傅臣渊身体一僵，没说话。
房东见状还有什么不懂的，都是过来人。
她尴尬一笑：“我想起来还有两层没收租，我先走了，你忙。”
说完，噔噔噔，快步下楼去了。
傅臣渊进屋，关上门，到卧室里躺在床上。
房间里的陈设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这三年几乎没怎么变。
好像时间在这儿停滞了，一切还是三年前的模样。
下一秒，郑娇就会推门而入，笑嘻嘻的，“臣渊，我回来了。”
只想到这个场景，傅臣渊的身体都有些僵硬。
呼吸也变得重了些。
他闭上眼睛，想象以前和郑娇在一起的模样。
呼吸更重了，带着喘。
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贴过来，又娇又软，将头贴在他的脖颈处吹气。
他伸手一把把她压在身下，像是记忆中无数次二人交缠的那样。
可下一刻，女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傅臣渊吓得一身冷汗，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那个女人竟然变成了孟周的脸。
那张平平无奇，放在人群中都找不到的脸。
她的脸替换了郑娇的脸。
傅臣渊觉得自己真的精神出问题了。
不仅幻听，还精神分裂了。
再这样下去，要成变态了。
孟姨和孟周出了医院，打了个车回去。
车上，孟姨表情有些抱歉。
“刚刚我真没意识到，就是顺口一说……”
谁能想到，竟然被傅臣渊听到了。
孟周握住她的手，安慰她：“没事，他不也没发现吗？”
“不过以后在外边还是不要提郑娇，不说傅臣渊，就是当年陷害我爸的那些人，指不定从哪儿听到了，也惹麻烦。”
孟姨点点头。
“我知道，我以后肯定不提了。”
“我刚刚也是不知道怎么就没过脑子。”
说到这里，孟姨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
“说到这里我忘了跟你说了，我从老家回来第三天，老家那边一个婶子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到村里打听我的情况，问我女儿的情况。”
孟周听完面色凝重起来。
“她怎么说的？”
孟姨听到笑了：“放心，她不会乱说的，而且她也不了解情况。”
“村里人本不知道周周已经没了，我这次回去迁坟也没回村里，老家的传统你知道的，未婚的女儿不让进祖坟，这反倒帮了我们的忙了。”
孟周松了口气。
随即握住孟姨的手，无声安慰她。
孟姨因为丈夫死的早，自己生的又是女儿，一直被村里的人欺负。
她含辛茹苦终于将女儿拉扯大，又培养成才，本以为可以享清福了。
没想到竟然发生那样的事。
搁在谁身上，能受得了？
“孟姨，你忘了，我现在是孟周，是你的女儿。”
孟姨听她这么说，一愣，眼睛里的哀伤散去。
“是，你是我女儿，是我的周周。”
……
孟周提前请了假。
周一周二都在家休息。
其实周纱布就可以揭掉了。
陈医生让她等一等，一直等到周一，才揭掉。
孟周去卫生间照镜子，确实很好，没留下太多痕迹。
这张脸到现在，除了她，没有人满意。
陈医生最开始为她动手做手术的时候，都不忍下手。
“你确定要这样做？”
“这么完美的一张脸！”
陈医生的态度和孟姨是一样的。
全为她可惜。
别人都想变得更美，只有她却一心想变丑。
孟周浑不在意。
她是漂亮，可也正是漂亮，被傅臣渊肆意玩弄。
她不止一次想，如果自己最开始是个普通人，是不是就不会跟傅臣渊有这么多纠葛？
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来自傅家和傅臣渊的羞辱？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能看清楚他的无情？
如果她是个普通人，他也许压就不会注意到她。
自己满腔的爱，就不会被他那么践踏。
他不爱她。
一点都不爱。
她早该看清楚的。
周三，孟周去上班。
一早就感觉到大家看过来的目光。
几乎是不约而同。
很奇怪。
“怎么了，都看着我什么？”
旁边不知道谁笑了一声。
“还装呢，没见过你这么淡定的。”
“是啊，都这么时候就别装了。”
孟周一头雾水。
“什么……你们说的什么？”
“我请了两天假，发生了什么？怎么我都听不懂了？”
旁边人见她如此，诧异。
“不是，你真不知道啊？”
孟周更纳闷：“知道什么？”
就在这时，孙甜端着水杯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方案被采用了。”
“等着请大家吃饭吧。”
孟周皱眉：“什么方案吧？”
她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孙甜笑道：“还能是什么方案，东升艺术广场。”
“你那三页word，被采用了。”
她随便做的那个？
孟周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脱口而出：
“谁这么没眼光？”
她应付交差的方案都能通过？
周围人听到她的话面面相觑，随即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