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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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回到听雪堂,陆秋妍屏退了连翘。

她坐在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慢慢解开衣扣。

外衫滑落,露出藕荷色的寝衣。

她伸手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却像是藏着一颗定时炸弹。

“失败了啊……”

陆秋妍低低笑了一声,眼泪却顺着眼角滑落。

沈玺的厌恶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他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更别提同房。

这孩子……该怎么办?

难道真的要等到显怀那天,被他当成奸生子一碗红花灌下去,连同她这条命一起送走?

不。

绝不。

陆秋妍擦眼泪,眼神逐渐变得狠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既然他不肯主动,那就他就范。

李长珩不是说她有手段吗?那就让他看看,真正的手段是什么。

她拉开妆奁的最底层,取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

那是她在安王府时偷偷藏下的,名为“醉春风”。

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意乱情迷,分不清眼前人是谁。

本来不想用这种下作手段的。

沈玺,这是你我的。

书房里的合欢花味散了一夜,还没散净。

墨砚跪在地上,拿着湿布一遍遍擦拭那滩涸的汤渍。沈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本兵书,半个时辰了,那页纸还没翻过去。

他有些心浮气躁。

鼻尖萦绕的那股幽香,像钩子一样,时不时把他拽回昨晚那一幕。陆秋妍站在灯影里,衣衫单薄,领口那片雪白晃得人眼晕。她端着汤,低眉顺眼的模样,竟然跟记忆里那个模糊的影子重叠了一瞬。

不仅仅是昨晚。

还有清晨。

她在听雪堂的那棵树下,踮着脚尖去够那一枝合欢花。晨光打在她侧脸上,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那一刻她没说话,也没做戏,安安静静的,透着股子沉静温和的劲儿。

那眼神,太净了。

净得让他恍惚觉得,这才是他一直想娶的那个人。

“啪。”

沈玺猛地合上书,力道大得吓了墨砚一跳。

想什么呢。

沈玺沉着脸,起身走到墙边那幅画前。画上的陆双双正在抚琴,背影娴静美好,那是他找最好的画师,凭着记忆画出来的。

这才是真的。

陆秋妍那种女人,满腹算计,为了攀高枝连亲姐姐的灵位都能利用,甚至不惜爬床婚。她哪里来的沉静温和?

那是演的。

全是演的。

这女人在安王府那种染缸里泡了两年,早就练出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昨晚那一出“美人计”,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差点就被她骗了。

沈玺盯着画像,眼底最后那点恍惚彻底冷了下去,重新结上一层厚厚的冰。

“擦不净就把地毯换了。”他冷冷扔下一句,“以后别让我闻见这味儿。”

墨砚连忙应声:“是,奴才这就去库房领新的。”

……

听雪堂。

陆秋妍起得很早。

连翘正翻箱倒柜地找衣裳,那是回门要穿的礼服。按照规矩,新妇回门,得穿正红,还得戴金,显得在夫家过得体面。

“小姐,这套赤金头面是新的,虽然比不上安王府带出来的那些精致,但也还凑合。”连翘把一支金簪进陆秋妍的发髻,嘴里念叨着,“今儿个回门,陆家那帮人肯定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笑话呢。咱们可得把腰杆挺直了。”

陆秋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精致,掩盖了苍白的脸色。大红的衣裳衬得她气色好了不少,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没什么温度。

“备车了吗?”她问。

连翘手上的动作一顿,脸色有些难看:“奴婢一早就去前院问了,管家说……说国公爷没吩咐。”

没吩咐,就是不打算备。

这是要让她走着回陆家?

陆秋妍并不意外。沈玺厌她入骨,怎么可能替她持这种面子工程。

“去雇一辆。”陆秋妍淡淡道,“不用太好的,净就行。”

“可是……”连翘急得眼圈都红了,“这可是回门啊!若是国公府连辆马车都不出,您回去还不得被二夫人她们笑话死?”

“笑话就笑话吧,又不少块肉。”陆秋妍站起身,理了理裙摆,“只要人活着,比什么都强。”

她摸了摸袖袋里的那个小瓷瓶。

那是“醉春风”。

昨晚没机会用,今晚必须得成了。回门宴上人多眼杂,酒过三巡,或许是个机会。

只要沈玺去。

“走吧,去前院。”

陆秋妍带着连翘出了听雪堂。

沈玺正在前厅用早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碗热腾腾的燕窝粥。他吃相斯文,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听到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

陆秋妍走进去,在他对面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国公爷。”

沈玺拿着勺子的手没停:“有事?”

“今是三朝回门。”陆秋妍看着他,语气平静,“按照礼数,国公爷该陪妾身回一趟陆府。”

“礼数?”

沈玺终于放下了勺子。

他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向陆秋妍,眼神讥诮:“你跟我讲礼数?”

“妾身知道国公爷不待见我。”陆秋妍没退缩,“但这是沈家的脸面。若是国公爷不去,外人只会说沈家苛待新妇,说国公爷气量狭小。”

“沈家的脸面,不需要靠给陆家做脸来挣。”

沈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陆家那帮人,也配?”

他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当年双双在陆家过的是什么子?病重时连口热汤都喝不上,被那毒妇磋磨至死!如今你让我去给那帮凶手敬酒?陆秋妍,你脑子是不是坏了?”

陆秋妍心头一刺。

她当然知道陆家人对陆双双不好。可她也是受害者。那时候她在安王府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那是二婶做的孽,与我无关。”

“有关无关,你们都姓陆。”沈玺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压迫感十足,“陆家的门槛,我嫌脏。”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沈玺!”

陆秋妍急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他的袖子。

沈玺侧身一避,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了她的手。

陆秋妍抓了个空,手指僵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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