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溪后知后觉才感受到凉意,她没在这点上矫情,“好,我先上去看看。”
医院的消毒水味一直是岑溪散不去的噩梦,岑溪走到住的病房里,看见已经醒了,单薄瘦削的身子套在蓝白病号服里,正望着窗外被晨光笼罩的绿叶。
“…”
听到熟悉的声音,曾忆香迟疑着转过头,当确认是真的岑溪后,她一下笑了。
“哎呀,是溪溪宝贝,你怎么来了?”
再次看见活生生的在眼前,岑溪只觉体内的酸涩几乎要撞出眼眶,她狠狠咬住嘴唇,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不放心,来看看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岑溪快速把东西放到床头柜上,背对着擦去眼眶的湿意,听在背后道。
“挺好的,你也别太担心了,人总会生病的,我三十多岁就开始吃完饭就要上厕所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你怎么都不说!”
岑溪声音还是不受控泄露出一丝哭腔。
“…还是我太差劲了,一点都不知道那么早就生病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和医生聊后才知道这是个坏毛病。”曾忆香知道岑溪开始自责了,赶紧转移了话题。
“你在你亲生爸妈那还习惯吗?”
岑溪低头,“…习惯的,他们对我很好,记得我爱吃什么菜,都很小心翼翼,都想着补偿我呢。”
她没有把真相告诉曾忆香,这只会让她伤心,没有别的好处。
为了抚养她,已经吃了很多苦了,她拿出了所有自己能拿出来的,用自己作为消耗的养料哺育她。
岑溪只希望起码能在后半生享福,去跳广场舞,去旅游…只要是想做的,她都支持。
“那就好,那就好。”
曾忆香欣慰点头,“你的面相就是个有福气的,是我媳妇对不起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岑溪握住她的手,打断了对话,“并没有!能做的孙女,在你身边长大,穿您做的衣服,我真的很幸福,还有哥哥…小时候我被同学欺负,总是哥哥替我出头,我真的很幸福…”
可最爱的两个人,却先后都离开了她…
岑溪有时恨老天为什么不让自己重回十八岁那年,又庆幸起码她还有机会留下。
她说着将额头抵在的手背上,像小时那样撒娇,“所以不要提这件事了,我们现在安心治病好不好?”
“那是自然地,我还想看着你结婚生子呢,放心,医生不是说有百什么,九十五的概率是成功的!”
曾忆香倒是很淡定。
她说的并不全是安慰岑溪的话,是她本身就这么想的。
人有生老病死,还时不时倒霉遇到意外,比如她孙子…她一个大丁不识几个的老婆子活得比自己的儿子儿媳外孙都长,这命就够硬的了。
这手术自然也一样,要是到时身体还硬朗,曾忆香还想给岑溪带孩子呢!
岑溪这次来,本是想宽慰的心,没想到却被哄了一番,她抬起头来,笑意漫到眼角,变成了曾忆香最喜欢的甜净的月牙儿。
可那月牙儿很快就消失了。
岑溪看着门口,嘴唇微张,表情透着惊讶和无措。
曾忆香顺着看过去,是个长相斯文秀气的白净男人,他的表情看起来也很意外。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岑溪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章译森!
医院的灯光是惨白的冷,她与章译森的影子长长拖在地上,岑溪将人带到远离病房不让听见的距离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