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珩更是握紧了拳:“她敢!”
“走,去看看。”沈知意抬步就往西院去。
陆珩连忙跟上。
周姨娘院里果然闹哄哄的,林氏带着两个粗壮婆子站在院中,
周姨娘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几个小丫鬟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三嫂这是做什么?”沈知意走进院子,声音冷得像冰。
林氏转过身,看见她,不但不怕,反而笑了:
“七弟妹来得正好。我正管着家呢,发现周姨娘这儿的炭火用量超标了,按规矩该罚。这婆子还顶嘴,你说该不该打?”
沈知意走到周姨娘身边,将她扶起,这才看向林氏:
“炭火是我赏的,三嫂要罚,也该先来问我。”
“哟,七弟妹这话说的。”林氏挑眉,
“你赏的就能坏了规矩?那要是各房都像你这样,想赏什么就赏什么,这府里还有没有规矩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沈知意语气平静,
“姨娘身子弱,大夫说了要保暖。我赏她些炭火,是为她身子着想。三嫂若觉得不妥,大可去禀告母亲,请母亲定夺。”
“不必禀告母亲。”林氏冷笑,
“今我就替母亲管了这家。来人,把这婆子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那两个婆子就要上前。
“我看谁敢!”陆珩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张妈妈身前。
他身形清瘦,此刻却站得笔直,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两个婆子:
“今谁敢动这院里的人,就从我身上踏过去。”
那两个婆子愣住了,不敢上前,林氏也愣住了,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陆珩,从前的七少爷,见了她都是低着头绕道走,什么时候敢这样顶撞?
“七弟,你这是要违逆家法?”林氏声音尖了起来。
“家法是用来治家的,不是用来欺人的。”陆珩一字一句道,
“三嫂若真觉得姨娘用了不该用的炭火,大可去查账。我姨娘的份例,这些年被克扣了多少,三嫂心里清楚。如今不过是用回本该有的,三嫂就要喊打喊,这是什么道理?”
他说得铿锵有力,院中所有人都惊呆了,沈知意看着他的侧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林氏气得脸色发白:
“好,好得很!你们夫妻俩,这是要造反了!”
“三嫂言重了。”沈知意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我们只是要个公道。若三嫂觉得我们错了,大可请父亲母亲来评理。”
正僵持着,外头传来刘嬷嬷的声音:“这是闹什么呢?”
王氏竟亲自来了。
林氏立刻换了副面孔,哭诉道:
“母亲,您可来了!七弟和七弟妹纵容下人坏了规矩,儿媳要管,他们还顶撞儿媳!”
王氏看了一眼院中情形:“都跟我回静安居说话。”
静安居的堂屋里,气氛凝重。
王氏坐在上首,听完两边的说辞,沉默许久,才道:
“老七媳妇赏周姨娘炭火,是出于孝心,本无错。但既然府里有规矩,也该守规矩。”
她看向沈知意:
“这样吧,周姨娘屋里的炭火,以后还是按例来。若不够,从你们七房的份例里拨。”
沈知意正要说话,陆珩却先开了口:
“母亲我有话要说。”
王氏看向他。
“这些年,姨娘的份例,从未足额领过。”陆珩声音清晰
“炭火、吃食、衣裳,样样都被克扣。从前我不敢说,是因为说了也无用。但如今我成了家,不能再看着姨娘受苦。”
他顿了顿,继续道:
“若府里实在艰难,拨不出足额的份例,我愿意从自己的月钱里扣。只求母亲,给姨娘一个公平。”
这话说得诚恳,又带着几分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