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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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她必须忍耐。那“缠梦”的药效需要时间才能完全发作,让人陷入沉睡并产生与人缠绵的幻觉。在此之前,她不能引起他的任何怀疑。

谢彦见她乖顺地依偎在自己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雅的香气,混合着方才那茶的余味,只觉得兴致更高。

他低头,试探地吻了吻她的鬓角,见她没有抗拒,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便当她是害羞,动作也越发大胆起来,手指灵活地去解她寝衣的系带。

阮明珍闭上眼,心中默数着时间,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她能感觉到谢琢的呼吸越来越重,动作也越来越急切。就在他那令人作呕的亲吻即将落在她唇上,外衣已被褪去,中衣系带也将被扯开的千钧一发之际,他动作忽然一顿。

谢眼只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的烛光变得模糊,怀中温香软玉的感觉却更加清晰诱人,仿佛已经得偿所愿,与眼前之人共赴巫山……他努力想睁大眼睛看清身下的人,却只觉得眼皮沉重如山,最终,身体一软,直接伏在阮明珍身上,沉沉睡去,甚至还发出了满足的喟叹,显然是陷入了“缠梦”制造的幻觉之中。

压在身上的重量让阮明珍几乎窒息。她猛地用力,将沉甸甸的谢彦从自己身上推开。

看着床上昏睡不醒、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餍足笑意的男人,阮明珍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和愤怒直冲头顶。她再也忍不住,抬起脚,对着他的小腿,狠狠地踹了一下!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谢彦在梦中皱了皱眉,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模糊的“清儿……”,继续沉睡。

阮明珍站在床边,口剧烈起伏,看着这个前世今生的仇人,眼神冰冷如刀。

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寒冷的夜风吹散屋内那令人作呕的气息。

今夜,总算是过去了。

——-

次未至卯时,阮明珍便已起身。由着添福和蕴安伺候着梳洗,选了一身正红色缠枝莲纹的缂丝褙子,下配杏黄色马面裙,既符合新妇的身份,又不失侯夫人的端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戴了一套赤金红宝石头面,华贵夺目,映衬得她容颜越发娇艳,只是眉眼间刻意带上了几分新妇的羞怯与柔弱。

谢彦醒来时,见她已打扮齐整,正对镜簪花,动作轻柔,侧影温婉。他揉了揉额角,昨夜酒意未散,只模糊记得似乎行了夫妻之礼,见她这般情态,更是确信无疑。心中那点因娶商贾女而生的芥蒂,在看到她这般柔顺和那惊人嫁妆带来的实际好处后,暂时被压下,只余下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感。

“夫君醒了?”阮明珍听到动静,回过头,脸上适时飞起两抹红霞,声音细弱,带着恰到好处的羞赧,忙起身亲自去为他准备洗漱之物,动作间尽显温顺。

谢彦嗯了一声,由着她伺候,目光在她身上流转片刻,心中暗道:虽出身低些,倒也知情识趣,懂得伺候人。

刚梳洗完毕,外面便传来了脚步声,是太夫人身边得力的李嬷嬷来了,满脸堆笑,却是目光锐利:“给侯爷、夫人请安。太夫人让老奴来……取喜帕。”

阮明珍脸上红晕更甚,低着头,从床头取出一方折叠整齐的白色丝帕,边缘绣着精致的缠枝莲,中间一点殷红刺目。她递给李嬷嬷,声音细若蚊蚋:“有劳嬷嬷。”

李嬷嬷接过,仔细看了一眼,那笑容才真切了几分:“恭喜侯爷,恭喜夫人!老奴这就去回禀太夫人。” 说罢,恭敬地退了出去。

谢彦见她如此羞怯,心中那点大男子主义的满足感更是膨胀,只觉得这商贾之女果然好拿捏。

收拾妥当,两人便一同前往内院正堂给太夫人和侯府各房长辈请安认亲。

走在侯府的回廊庭院间,阮明珍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现在的侯府与她前世死前的侯府完全不能比。

侯府占地颇广,亭台楼阁,移步换景,依稀可见昔年鼎盛时的气派。然而,细看之下,那抄手游廊的朱漆有些地方已斑驳脱落,园中太湖石虽奇崛,缝隙间却生了些许青苔,池水也不算十分清澈。丫鬟婆子们的穿着虽体面,衣料却非顶好的,行事间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精明。整个府邸,仿佛一件年代久远、曾被精心修补过的华服,远看光鲜,近观却难掩其内里的衰败与窘迫。

丫鬟婆子,小厮见到他们纷纷避让行礼,姿态恭敬。

辰时正,终于到了侯府的内院正堂:锦辉堂。

堂外廊下侍立着几个丫鬟婆子,皆是清一色的靛蓝比甲,只是那布料洗得有些发白,袖口处针脚细密地补过两三回。

一个圆脸丫鬟正低头整理腰间绦带,那绦带边缘已起了毛边,颜色也褪成了灰扑扑的。婆子们虽站得笔直,眼角眉梢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连发间的银簪也都色泽暗淡。

见阮明珍一行人转过回廊,廊下侍立的众人顿时打起精神。

一个穿着藏青比甲的管事妈妈快步上前,她衣襟上别着的赤金纽扣倒是擦得锃亮,只是那金箔已薄得透出底下铜胎的暗色。她深深一福,声音刻意扬高了几分:“侯爷、夫人到——”

这一声通传像是投入静水中的石子,在堂内外激起细微涟漪。

小丫鬟们忙垂首屏息,那管事妈妈回身打起湘妃竹帘,动作间露出袖口内侧一块不甚显眼的补丁,针脚虽细,用的线色却深浅不一。

堂内迎面便是一张紫檀木镂雕祥云八仙桌,漆色沉厚,雕工精湛,只是走近了方能瞧见桌角有一处不甚明显的补漆痕迹,颜色略深于周遭。

正堂北墙上悬着前朝名家的《松鹤延年图》,裱褙的锦缎边缘已泛出淡淡的黄渍。

谢彦与阮明珍并肩踏进堂内。

垂首侍立的丫鬟中,有人悄悄打量着她身后侍女们簇新的杭绸裙袄,那目光里带着三分艳羡,七分局促。

堂中熏香袅袅,隐约夹杂着一丝陈木的气。

管事嬷嬷的通报声在堂内回荡,上首端坐的太夫人微微颔首,腕间一对翡翠镯子随着动作轻轻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只是那翡翠水头虽足,细看却有一道极细微的冰纹。

这锦辉堂乍看仍是钟鸣鼎食之家的气派,可处处细节都透着一股力不从心的颓唐。

太夫人谢王氏端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穿着一身深褐色五福捧寿纹的杭绸褙子,头上戴着同色抹额,当中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翡翠。她不过四十余岁,面上始终挂着笑,眼神精明,浑身上下透着积威之下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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