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土尽归落处,一切尘埃落定。此处,再次恢复了以往的安静。
半个时辰后,一辆普通的小马车,幽幽而来,像是随意路过。
眼尖的元翊率先发现了异常,“长青,快看,那儿好像有血迹。”
车夫老忠头被叫停,元翊两人立即跳下马车,朝没被完全掩盖净的血迹而去。
“血液涸不久,也就半个时辰左右。不像是人血,现场凌乱,应该是惊马了。这种山路惊马,必定很是危险,应该是马被了。现场处理的利落、快捷,应该是大户人家,极有可能有人受伤了,才会离开的那么急。”
陆长青观察着现场,快速的分析着。
“行啊,长青。厉害!”
元翊听了他的分析,给长青竖了个大拇指,夸的长青一个大红脸,不好意的摸摸后脑勺。
“世……少爷见笑了,我是瞎说的。”
元翊不许他否定自己,陆长青这些年的努力,他是看在眼里的。他也把陆长青当作兄长一般看待,他们没有父亲庇护,只能自己茁壮成长,好在长青的母亲江氏,他的娘,待他像母亲一般关怀,让他在着世间不至于孤苦无依。
“不会,你分析的很对。这是你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习所得,不该不自信。我相信你,长青哥。”
陆长青被肯定,也不再妄自菲薄。
“我将来,可是要做少爷身边第一人的,自然是要努力上进的。”
元翊见他的点夸赞,又上脸的样子,狡黠的白了他一眼,“你可别,我身边的第一人,是我的娘子,可不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张三的身影,小小的一只。
“咦,那里好像有个东西?”
这会子,阳光正好照射着一个石块的角落,一个亮光点刚好被元翊瞧见。
于是,他走了过去,扒开石块,就露出了那个闪亮的物件。
“啊,这……这不是我那半块玉佩吗?”
长青也一阵诧异,“这,怎么可能?这玉佩……你不是给了张三那小子吗?对了,你快看看玉佩上有没有刻字?”
元翊不用看,因为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这个玉佩他摸了近十年,这是父亲生前专门给他定做的,玉佩可以一分为二,两个鱼形也可以合成一个圆形。中间刻了一个翊字,分开就是一个立,一个羽。掉在角落里的这块玉佩,上边就有个羽字。
“长青,你说是不是张三他受伤了?”
想到此,元翊心中极其难过,仿佛丧失了唯一懂他的人,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
“不,我们去找他,我们去找他,长青。”
陆长青也心中不定,可就眼下的情况,不是他们两个所能解决的。他很快冷静的分析,安慰元翊。
“世子,你听我说,一定不是张三公子,他是主子,而且还是个孩子,身边肯定有下人护着他的。既然,马儿被了,必定不会有大事,我们现在没有人手,没法查清当时的状况,不能茫然去找。
对,我父亲还等着我们。也许他有办法,我们先去汇合。”
就这样,元翊魂不守舍的被陆长青拉上了马车,朝三岔路口中间那条路而去。
————
叶家山庄。
刚到庄子,就见不少人在门口迎接。尽管他们都是庄稼人,眼中的赤诚却是真挚的。
青蛟是被太子派过来护送叶家女眷的,看着将近百十口的迎接人群,他轻轻扫视了一圈,就发现那些百姓眼中,叶家不是一般主家,更像是崇拜,以及像他一般的忠诚。意识到这一点,他心中对叶家的底蕴又多了几分重视。
庄子一点也不奢华,不似别家的庄园,就是普通的一层青砖瓦房,胜在地方大,比五进的院子还大上一些。
庄子坐落在山脚下四五里的样子,大片平地的中间,院前,有一处连接外河的椭圆形小湖,此处,可谓依山傍水。加上,周围的绿意盎然,此处可以称得上是养老的胜地了。
其实,这里本也是叶老爷子,为自家选退居之所。这么多年,他岂会不懂圣上的意思,只是边境一直没人接手,那些还算不错的良将,在匈奴手里却处处吃败仗。他多次上谏,让皇帝派将接手北疆。可笑的是,那位还以为是在威胁他。
北疆苦寒,环境恶劣,要不然匈奴也不会时不时的侵犯掠夺。这等苦差,谁愿意待呀。他多次上奏交出兵权,皇帝不仅找人接手,还每次大赏一番,把兵权送回,叶老将军早就无奈了。
儿子们不忍他一把年纪年还在北疆耗着,有意替他承担。可,皇帝对叶家疑心甚重,他这把老骨头不惧死,怎能让儿子们挡。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是那样惨烈的方式。
儿孙们他护不住,十万叶家君他也没护住。叶崎和先帝是过命的交情,志气相投,誓为天下百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于是,先帝登上皇位后,就把边疆的安危放心的交给了叶崎,并许下军训。军在外,皇令可不受,为北疆竖起最坚固壁垒。
先帝一心为天下,临了自私了一回,觉得现下是个太平盛世,可以交付给一个仁君。皇后强势,她的儿子太小,外家权势大,就这样,选中了平时不怎么突出,胜在恪守本分的三皇子元炳。就是这么一个决定,却要了叶家满门男丁的命。
叶家男丁亡了六年,北疆就失去了九城。如果先帝在世,不知,会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进了庄子,马老太君怕被青蛟看出端倪,就直接让张氏先抱走叶雨笙。
“淑娴,你先给笙儿收拾一下,哄哄孩子,等会去前厅好让刘太医给瞧瞧。”
虽然,先看太医是最好的,但,叶雨笙没有受伤,马老太君这么安排并无错处,孩子受了惊吓,让母亲安抚再正常不过了。
青蛟和刘太医只得在前厅等着。
今天,马老太君穿的是套紫红暗花的长衫,在马车上她也悄悄处理过,雨笙的血色手抓印,故而,她身上的血迹并不显,她又一直用宽袖挡在身前,就更无人发现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一时间,张氏身边的崔嬷嬷就过来了。
“老太君,大小姐昏睡了过去,突然起了高烧。”
“什么?”
马老太君一激动,就站了起来,完全忘记了衣摆上是血手印。
还好,听到这个消息,谁都没有把视线放在她身上。她反应过来后,才再次用袖摆挡上。
“刘太医,麻烦您去给笙儿看看。”
刘太医是带着太子的任务来的,自然不敢耽搁,立马就跟着崔嬷嬷走了。
青蛟却没有走,马老太君不想和他待在一处,这人身上戾气太重,一个侍卫身上,有着比战场上将军还重的戾气,可不好糊弄。
她原本就有些疲累,便佯装头晕,李嬷嬷立马懂了,呼喊着赶紧上前扶住她。
“老太君,你最近身体常有不适,可要注意。”
“人老了,身体不行了。只能麻烦青蛟护卫在此等候了。”
“老太君还是多保重。”
青蛟也不是没有眼神的,恭敬的目送她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