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风镇的晨雾还没散尽，后山山洞的藤蔓就被林风轻轻拨开。他背着半旧的粗布行囊，破妄剑用苏老留下的灰布仔细裹好，斜挎在肩上 —— 那布上还留着苏老浆洗的淡皂角香，触在皮肤上，像老人温热的手掌。赵虎跟在后面，推着辆板车，上面堆着粮、水囊，还有林风从苏老屋里带出的《混沌剑经》和那枚刻着 “剑冢” 的令牌，用木盒小心装着，生怕磕碰到。
“要不要再回小院看看？” 赵虎推着板车，声音放得很轻。他知道那小院对林风的意义，苏老在那里住了十几年，也把林风从乱葬岗的乞儿养到能独当一面的修士，院里的每块砖、每株草，都藏着回忆。
林风的脚步顿了顿，望向青风镇西的方向 —— 小院就在那边，院角的老槐树下，还埋着苏老。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摇头：“不了，看了反而走不开。苏老要是知道，也希望咱们早点去天风城。”
话虽这么说，他的手却不自觉摸向怀里的令牌。冰凉的令牌贴着心口，像是在传递某种力量。妄尘的声音在脑海里轻响：“苏剑尘的心愿，是让你守护云荒，不是困在回忆里。”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涩意，推着板车往镇口走。
青风镇还没完全醒，只有几家早点铺冒着炊烟，镇民们看到他们，眼神里带着复杂 —— 有感激（昨天林风了血煞教弟子），有惋惜（苏老的死），却没人上前搭话。林风知道，经历过血洗的青风镇，需要时间恢复，而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变强，不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路过苏老的小院时，林风还是停了脚步。院门虚掩着，院墙上的牵牛花被血煞教弟子踩得蔫了，只有几株顽强的藤蔓还缠着墙，透着点生机。他没进去，只是站在墙外，对着院角老槐树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苏老，我走了。您放心，我会找到吴天，揭穿他的阴谋，会保护好青风镇，保护好您想守护的一切。”
令牌在怀里微微发烫，像是苏老的回应。
出镇口时，镇长领着几个幸存的镇民赶来，手里提着个布包。“林风，赵虎，这是镇上凑的一点心意。” 镇长把布包递过来，里面是十枚铜板、三斤肉，还有一瓶疗伤药，“路上不安全，你们拿着，别饿着，也别受伤。”
“谢谢镇长。” 林风接过布包，心里暖暖的。青风镇的人子本就不富裕，这些东西，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他从怀里摸出苏老画的简易灵脉图，递给镇长：“这上面标着黑木林的危险区域，血煞教可能还会来，您让镇民别往深处去，遇到危险就往天风城跑，找凌霄阁的执法修士。”
镇长连连点头，把灵脉图小心收好：“你们路上也小心，要是在天风城站稳了，记得给咱们捎个信。”
林风重重点头，转身和赵虎一起，推着板车踏上官道。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官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虎推着车，忽然想起什么，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对了，昨天我跟猎队的老吴聊天，他说黑木林深处有‘大地之心’的征兆 —— 就是苏老说的那种土系灵矿，能让我的土灵修炼速度快一倍！等咱们从凌霄阁回来，说不定能找机会去看看！”
林风心里一动，想起妄尘说过，大地之心不仅对赵虎有用，还是修复破妄剑鞘残片的关键。他笑着点头：“好啊，等咱们变强了，就去黑木林，给你炼个能挡妖兽的护腕，也给破妄剑找剑鞘。”
赵虎眼睛一亮，推着车的力气都大了些：“那咱们得赶紧通过凌霄阁考核！我爹说，凌霄阁的外门弟子就能用灵脉修炼室，比青风镇的灵气浓十倍，我肯定能尽快突破聚气境！”
两人聊着天，板车在官道上轧出两道浅痕。路过黑木林入口时，林风停下脚步，往林子里望了一眼。晨雾还没完全散，林子里黑漆漆的，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嚎叫，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血煞之气 —— 是昨天被他的血煞教弟子留下的。妄尘的声音再次响起：“黑木林的地脉有异动，血煞教肯定还会来。你现在刚突破聚气境，不是对手，别靠近。”
“我知道。” 林风收回目光，握紧破妄剑，“等我变强了，会回来查清这里的秘密，也为苏老报仇。”
中午时分，两人在官道旁的小溪边歇脚。林风拿出苏老的《混沌剑经》，坐在青石上翻看。书页泛黄，边角被苏老翻得卷了边，上面还有苏老用炭笔做的批注，比如 “分灵诀需循序渐进，混沌灵忌急功近利”“破妄剑需以混沌灵力滋养，锈迹褪尽方显真容”，每一笔都透着耐心。
“这就是混沌剑尊的功法？” 赵虎凑过来，好奇地看着书页上的剑势图谱，“看起来比咱们镇上的基础剑谱复杂多了。”
“嗯，妄尘说，这是最适合混沌灵的功法。” 林风指着图谱上的 “劈” 字诀，“你看，这个剑势需要同时调动五系灵气，我昨天练了几遍，感觉比之前的基础剑势威力强一倍。”
赵虎啧啧称奇，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两个白面馒头：“快吃吧，吃完咱们再走，争取天黑前到前面的清溪镇，那里有客栈，能好好歇一晚。”
林风接过馒头，咬了一口，甜丝丝的麦香里，他忽然想起苏老煮的鸡蛋面。去年冬天，他修炼走火入魔，发了高烧，苏老守在他床边，连夜煮了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说 “吃饱了，灵力才稳”。眼眶突然有些发烫，他赶紧低下头，把馒头往嘴里塞，怕赵虎看到。
赵虎好像没察觉，自顾自地说：“我爹还跟我说，凌霄阁的考核分初试和复试，初试考基础剑术和修为，复试考实战。我这土灵擅长防御，到时候我帮你挡攻击，你用你的混沌剑势打输出，咱们肯定能通过！”
林风点点头，心里暖了些。有赵虎这样的兄弟在身边，好像那些沉重的使命，也变得不那么难扛了。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又看了看手里的《混沌剑经》，忽然觉得，苏老没有离开 —— 他的教诲在书页里，他的守护在令牌里，他的期望在自己的每一步里。
下午的太阳渐渐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官道两旁的庄稼绿油油的，偶尔有飞鸟掠过，带着生机。赵虎推着车，哼着镇上的小调，林风跟在旁边，手里握着破妄剑，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的混沌灵力，还有妄尘偶尔传来的指引，比如 “前面有灵脉波动，可吸收片刻恢复灵力”“注意左侧草丛，有一阶青纹狼的气息，别惊动它”。
走到一处高坡时，林风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青风镇的方向。镇影已经模糊，只有远处的清风崖还能看到个轮廓 —— 那是他修炼三年的地方，是苏老常去看他的地方。他握紧拳头，在心里默念：“苏老，等着我。我会带着您的期望，在修仙路上走下去，会让那些嘲笑混沌灵的人闭嘴，会让吴天和血煞教付出代价，会守护好您想守护的云荒。”
赵虎也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咱们很快就能回来。到时候，我炼最好的灵器，你用最强的剑势，咱们一起保护青风镇，保护苏老的墓。”
林风转过身，对着赵虎笑了笑。夕阳的光洒在他脸上，褪去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坚定。他提起破妄剑，对着夕阳的方向，轻轻挥动 —— 银白的剑光在暮色里一闪，像是在斩断过去的怯懦，迎接未来的挑战。
“走，去天风城。”
两人推着板车，迎着残阳，大步踏上官道。板车的轱辘声在空旷的官道上回响，与远处的鸟鸣、风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首新的征程序曲。林风知道，前方有凌霄阁的考核，有吴天的阴谋，有血煞教的追，还有无数未知的危险。但他不再畏惧 —— 因为他有破妄剑，有妄尘的指引，有赵虎的陪伴，还有一颗被苏老点亮的、想要守护的心。
残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向远方，延伸向那个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青风镇的 “废柴” 之名，从这一刻起，彻底留在了身后；而属于林风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