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哪个不是喊着莫欺少年穷
两名弟子见林歌没有反应,抱臂看着林歌,一脸不耐烦。
林歌轻轻理了理袖口。
“劳烦师兄带路,这路,我走便是。”
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趾高气昂。
甚至还冲他行了个挑不出错的标准道揖。
娃娃脸愣是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把嘴里的草吐到了地上。
听闻那林宗主的女儿娇生惯养,嚣张跋扈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传言也不准。
他眼里的火气散了几分,却还是努努嘴,语气别扭:“别怪我没提醒你。”
“此乃五行炼心路,需步行至殿前。心志不坚、灵力不稳者,会倍感艰难。你可缓步而行,无需强求速度。”
林歌压下惊讶,表示感谢。
上一世林歌随着担忧林婉的大师兄偷偷跟来过。
站在门口的林婉认定这是天衍宗的下马威,怒喝她是来交换的,而不是来请求入宗的,他们完全是不顾两宗的和平,故意为难她!
还扬言要让宗主出来接她。
有脾气不好的弟子见林婉狂妄,直接引发了小冲突,林婉还拔剑伤了两名天衍宗弟子。
还没进入宗门,就得罪了所有弟子。
更别说还能意外得到守门弟子的提醒。
而她既来之,自然不会走那条蠢路。
林歌抬脚,稳稳地迈出了第一步。
周围早就聚拢了一圈看热闹的脑袋。
大多是穿着灰色布衣的外门弟子,甚至还有不少扛着扫帚的杂役。
“这炼心路啊,灵越单纯,能感受的五行变化越少,通过得越快,灵越杂,感受到的五行变化就越乱,越痛苦!她这样的五灵……啧啧……”
一道女声响起。弟子们纷纷给来人让开一条路。
“余师姐,你也来了!”
余瑶是杂役峰资历最久的弟子,外门弟子都称她一声师姐。
余瑶暗带嘲讽的话,引发一片哄笑。
“听说上次有个四灵的,走了五十息就瘫了。”
“谢长宁大师兄过这炼心路,步履如飞,连衣角都没乱半分呢!”
听到那个名字,余瑶眼里满是狂热的光。
“谢师兄可是目前的记录保持者,十息便通过。”
“我赌她二十步内哭爹喊娘!”
说话间,林歌已经走了十步。
原本平平无奇的青石板突然泛起一阵红光。
一股灼热的气浪猛地扑向林歌面门。
那火浪虽然只是幻象,但那种灼烧神魂的痛感却是实打实的。
林歌的五灵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同样的攻击,别人觉得烫,她觉得是剥皮抽筋。
林歌咬了咬唇,这比起她前世为那些人做的,都不算什么。
林歌调动自己的五灵,意外发现那股足以让她皮开肉绽的火煞之气,刚触及她的皮肤,就被五色灵光绞得粉碎。
暴虐的火气被剔除杂质,只剩下一丝精纯至极的暖流,顺着经脉滑入丹田。
不仅不疼,甚至还有点舒服。
她抬腿,轻轻松松迈出了第十一步。
这一步,比刚才还要稳,还要快。
底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余瑶脸上的得意僵住。
“怎么可能?!”
旁边的小跟班揉了揉眼睛:“她、她怎么没事?”
“装的!肯定是装的!”
林歌这一脚踩实了。
她只觉得脚下的石板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原本暴躁的火灵力瞬间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厚重如山的土行威压。
除此之外,脑海里还像是有声音在乱叫。
“你是废物……”
“你不行……”
“没有人会喜欢你……”
林歌抿了抿嘴,这神魂扰的手段,还没有上一世陆轩骂的难听。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炼心路底下绝对埋着上古聚灵阵。
只要能扛得住这不断变幻的五行威压,这里对她来说就是天堂。
林歌的脚步非但没有沉重,反而越走越顺溜。
转眼间,林歌已经走到了中段。
第五十阶。
这通常是大部分外门弟子的极限,也是威压质变的分水岭。
林歌一脚踏上。
一声清越的鸣响,震彻整个广场。
道路两旁那些矗立了不知几千年的古朴石灯,竟然有了反应。
第一盏灯亮起,那是代表金行的莹白。
第二盏,代表木行的翠绿。
第三盏……
随着林歌的脚步,那一盏盏原本死气沉沉的石灯,像是遇见了君王的臣子,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
柔和而均衡的五色微光,如流萤般环绕在她身侧。
不像是考验,倒像是在恭迎。
“石灯亮了?!”
“我入宗五年,从未听说过炼心路的石灯会亮!”
林歌没空理会他们。
太纯粹了,这阵法里的五行之气,比云境派那稀薄的空气强了百倍不止。
那些涌入体内的五行灵气,被她那所谓的“废柴”五灵完美接纳。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
体内经脉被一遍遍冲刷,原本有些滞涩的灵力运转得飞快。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林歌没有丝毫停顿,迈上了第八十阶。
广场上已经彻底安静下来。
林歌抬眼,看着最后那一级台阶。
最后一口“甜点”了。
她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脚尖轻点。
第一百阶!
“十……十息?”
有人颤抖着声音报出了时间。
“一定是哪里出错了,一个五灵的废柴,怎么可能平了谢师兄的记录!”
“看来内门弟子没跑了!”
余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扭曲的面容。
过了炼心路又如何?
资质差就是资质差,这是天道注定的。
就算成为了内门弟子,也是被瞧不起的命!
林歌转过身站定,还没来得及开口。
一道爽朗的声音率先传来。
“林歌?”
由云端落下两人。
为首的一袭红衣,腰间别着一个标志性的酒壶,很明显是天衍宗宗主洛千山。
洛千山晃了晃酒壶,仰头灌了一口,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林歌。
“行,腿脚挺利索。”
“既然通过了考验,那就去杂役峰报道吧。”
十息通过炼心路,让她去杂役峰?
林歌拿不准洛千山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再思考。
这还是她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见着活的洛千山。
林歌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人。
洛千山长眉入鬓,眼尾上挑,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手里那酒壶倒是被摩挲得锃亮。
看起来不像是林婉口中的暴躁狂,倒像是个刚睡醒的大猫。
洛千山也在打量林歌。
五行杂灵,炼气期,瘦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就这么个小丫头,平了她那冰山徒弟谢长宁的记录?
洛千山静静盯着林歌,似乎在等着看林歌的反应。
毕竟以往那些自命不凡的天才,听到这种安排,哪一个不是跳着脚喊“莫欺少年穷”。
再不济,也得红着眼眶问一句“凭什么”。
她倒想看看林歌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