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亮起。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看清内容——是一张病假条。
患者姓名：苏晓。
请假原因里写着：急性喉炎，声带严重水肿。
时间：十五年前，文艺汇演前一天。
下面附了一行字：
“苏晓，当年你本不是因为形象不好被换掉的，你是本唱不了。病假条在我手里，你猜如果我现在发到网上，说你公报私仇还撒谎成性，你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
发信人：陈玉芬。
我猛地踩下刹车。
轮胎在湿滑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应急车道停下。
后方车辆狂按喇叭，疾驰而过。
我盯着手机屏幕，呼吸一点点收紧。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碎片锋利地扎进脑子里。
5
演出前一天晚上，我突然发高烧。
喉咙痛得像吞了刀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妈妈连夜背我去医院。
急诊医生看了之后直摇头：“声带水肿成这样，明天绝对不能唱歌。”
我哭了一整夜。
不是因为不能上台，是因为那套租来的裙子。
一百五十块钱，妈妈要洗多少碗才能挣回来？
第二天一早，我还是去了学校。
我想至少要把裙子还回去，能省一天租金是一天。
在音乐教室门口，我遇到了陈玉芬。
她看着我手里的裙子，又看了看我肿着的眼睛。
“病了？”
我点头，哑着嗓子说：“老师，我唱不了……”
“早就说你不行。”她打断我，语气里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得意，“行了，把裙子给我吧，我让舞蹈队的人穿。她们身材比你好，撑得起来。”
我递过去的时候，手在抖。
她接过裙子，忽然又开口：“对了，你妈交的租金，不退的。合同上写了，个人原因取消，定金不退。”
我愣住了。
“老师，可是我是生病……”
“生病也是个人原因。”她转身要走，“规矩就是规矩。”
我当时应该争辩的。
应该去找音乐老师，找校长，甚至找我妈妈来。
但我没有。
我只是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原来那不是结束。
只是开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消息：“明天下午三点，来学校找我。我们谈谈。”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回复：
“好。”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
我站在母校门口。
十五年，学校翻新了大门，扩建了场，但那栋老教学楼还在。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秋天叶子红了一半。
门卫是个大爷，打量我几眼：“找谁？”
“陈玉芬老师。”
“哦，陈主任啊。”大爷指了指教学楼，“三楼最东边，主任办公室。”
我道了谢，走进去。
场上有班级在上体育课，哨声和笑闹声远远传来。
空气里有塑胶跑道被太阳晒过的味道，混合着桂花香。
一切都熟悉得可怕。
三楼，走廊尽头的门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