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怀里,手搭上他的肩膀。
“是啊。”
我笑着,眼角却有点湿。
“三爷给不了的,我自然要找别人给。李督军大方,不像三爷,连张通行证都舍不得。”
沈听澜气笑了。
“好,好得很。宋笙,你真是贱到骨子里了。”
他转身回到席间。
当着所有人的面,剥了一只虾,喂给何晓曼。
那种珍惜的模样,我从来没有见过。
何晓曼羞红了脸。
沈听澜抓过我的手,硬生生撸下那个我戴了三年的玉镯。
那是他当初送我的定情信物。
因为取太急,玉镯刮破了我的手背。
他却看都不看一眼。
转身套在何晓曼手上。
“这镯子水头不错,但在宋笙手上总是显得俗气。还是晓曼戴着清雅,配得上这玉的品格。”
周围人哄笑起来。
“是啊,那一身脂粉气,哪配戴这种好东西。”
“沈三爷终于醒悟了。”
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痛得快要晕厥,也跟着笑起来,笑出了眼泪。
我端起酒杯,手微微发抖。
“三爷眼光独到。”
“何小姐戴着,确实比我好看百倍。祝三爷和何小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沈听澜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防空警报突然响了起来。
“空袭!空袭!”
人群瞬间大乱,尖叫声四起。
我趁乱转身没入黑暗,奔向出城的方向。
身后,传来了沈听澜焦急的叫喊声:
“宋笙,你去哪!给我回来!”
我却跑得更快,哪怕伤口裂开,哪怕鲜血淋漓,脸上却带着灿烂的笑容。
我要回家了,沈听澜。
再也不回来。
我提着裙摆,拼命往巷子里钻。
高跟鞋跟断了一只,我索性把另一只也踢飞。
赤着脚踩在石板路上。
大腿内侧的缝合线崩开了。
每跑一步,那几包药粉就磨着皮肉。
像是有刀子在里面不停地搅。
但我不能停。
老赵生前在这巷弄里带我走过无数遍,他说过:
“海棠,若是哪天遭了难,别往大路跑,往死巷子里钻。那里头有我给你留的活路。”
身后全是卫兵的脚步声,还有警犬的狂吠。
“在那边!别让她跑了!”
我咬牙转过一个弯。
按照记忆里的方位,摸索到墙角一块松动的青砖。
猛地一按。
竟然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狗洞,被杂草掩盖着。
那是老赵三年前一点点凿出来的。
那时候我还笑他:
“赵叔,咱也算是正经做衣服的,凿狗洞嘛?”
老赵只是憨厚地笑:
“狡兔三窟,叔得给你留条后路。万一哪天叔不在了,这条路能救你的命。”
眼泪混合着冷汗流下来。
老赵,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还不等我躲进去,猛地撞上一个人影。
我下意识去摸发髻里的簪子。
“宋……宋笙?”
我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
是何晓曼。
她吓得脸煞白,视线死死盯着我的腿。
那一滩血顺着我的脚踝流到地上,触目惊心。
“你……你流产了?”
何晓曼指着我,声音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