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我做的不是选择，而是宣战。
而战场，就在我们家那张小小的餐桌上。
第二章
当晚的餐桌，气氛比冰点还冷。
这是我们家的规矩，天大的事，都得在饭桌上摊开说。秘密只要留在餐桌上，就自动失效。可今天，没人愿意先开口。
妈妈做了一桌子菜，泡菜汤在锅里“咕嘟”着，散发着熟悉的暖意，却驱不散空气里的寒气。
二妹书雅，在一家顶尖律师事务所工作的精英，首先放下了筷子。
“妈，我觉得大姐太冲动了。”
她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忍。
“崔家的实力我们都清楚，硬碰硬，我们没有胜算。五千万虽然不多，但至少能让我们安稳度过晚年。”
“安稳？”年纪最小的书珍立刻反驳，她是个还没毕业的艺术生，浪漫又天真，“那是妈一辈子的心血！怎么能用钱来衡量？二姐，你脑子里只有钱吗？”
“我不是只有钱，我是现实！”书雅的声调也高了起来，“难道要看着妈的店被他们用各种手段搞垮，我们一家人流落街头才算对吗？大姐，你今天倒是痛快了，可你想过后果吗？你的婚姻怎么办？崔家会善罢甘甘休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我默默地扒了一口饭，米饭是温的，嚼在嘴里却像沙子。
“我的婚姻，我自己会处理。”我低声说。
“你怎么处理？”书雅问，“你以为崔民俊会为了你对抗他妈妈吗？别天真了！”
“够了！”
一声低喝，来自一直沉默的妈妈。
她慢慢放下勺子，勺子碰到瓷碗，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都别吵了。”
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书妍，妈知道你委屈了。”她看着我，眼睛里泛起一层水光，“这些年，你在崔家，不容易。”
一句话，我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觉得我嫁入豪门，风光无限。只有我妈，看到了我笑容背后的疲惫。
“但是，”她话锋一转，看向我们三姐妹，“这家店，不是我一个人的。它也是你们长大的地方。你们小时候，我一边在后厨炒菜，一边听着你们在前厅写作业的笑闹声。每一张桌子，每一把椅子，都有你们的印记。”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崔惠珍说得对，这或许是个破店。但这是我们的家。”
“只要我们一家人还想坐在一起吃饭，这个家，就不能散。”
妈妈的话，让激动的书珍哭了出来，也让咄咄人的书雅低下了头。
泡菜汤的热气氤氲了我的视线。
我看见妈妈鬓角的白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我突然意识到，我下午的“英勇”，其实是一种自私。我只顾着发泄自己积压多年的怨气，却没有真正想过，如何才能守护住这个家。
这场仗，不能只靠匹夫之勇。
饭后，我独自在房间里，手机屏幕亮起，是崔民俊的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连串的信息。
“书妍，你快给妈道个歉，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为什么这么糊涂？”
“接电话！”
我直接将手机关机。
窗外，城市的雾气渐渐浓了，将远处的灯光都揉成一团模糊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