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
怎么会不累。
但这三年,着“累”活下来,靠着“清醒”走到今天。那些在餐厅后厨洗盘子洗到手指发白、在工地扛水泥扛到直不起腰、在无数个深夜里盯着K线图眼睛充血的瞬间,都比不上上辈子死前那一刻累。
至少现在,我活得像个“人”。
车停在公寓楼下,我下车,詹姆斯叫住我。
“陆,”他摇下车窗,很认真地说,“有时候,你也该为自己活一活,而不只是为了证明什么。”
我笑了:“我现在就是在为自己活。”
“是吗?”詹姆斯深深看了我一眼,“但愿如此。”
他开车走了,我站在寒风里,点了烟。
纽约的夜空很少能看见星星,但今晚有。稀稀落落的几颗,挂在天边,冷冷清清的。
我想起很小的时候,陆景明身体不好,总是住院。我爸妈整夜整夜陪着他,我就一个人在家。睡不着的时候,就趴在窗户上看星星。
那时候我想,要是我生病了,爸妈是不是也会这样陪我?
后来我真的生病了,高烧到四十度。陆母摸了摸我的额头,说“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然后匆匆赶去医院给陆景明送汤。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等烧自己退。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生过病。
烟烧到指尖,烫了一下。我掐灭烟头,转身上楼。
公寓里冷冰冰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我脱了外套,打开电脑,开始准备明天的会议资料。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片惨白。
邮件提示音响起,是詹姆斯发来的:“对了,忘了说,硅谷那边派来的代表,是个华裔美女,叫林薇。听说很厉害,你小心点。”
我回了个“收到”。
林薇,我知道她。上辈子陆氏集团在北美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把陆氏打得节节败退的女魔头。
没想到这辈子,成了我的伙伴。
命运真是讽刺。
我关掉邮件,继续看资料。窗外的天一点点亮起来,纽约在晨光中苏醒,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而距离陆家找上门,还有三个月。
距离苏晚晴知道真相,还有四个月。
距离陆景明身败名裂,还有五个月。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等他们一个一个,从天堂掉下来。
7
苏晚晴发现那封信,是在一个下雨的午后。
那天陆景明又“出差”了——结婚这两年,他出差的频率高得离谱。苏晚晴从不过问,问了他也只会说“公司忙”“应酬多”,然后不耐烦地挂断电话。
她坐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佣人请假回家了,整栋别墅安静得能听见雨滴敲打玻璃的声音。
手机响了,是爷爷。
“晚晴,回老宅一趟,现在。”
老爷子的声音很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苏晚晴心里一紧,想问什么,电话已经挂了。
她换了衣服,开车去郊区的老宅。雨越下越大,雨刷器来回摆动,前路一片模糊。就像她的婚姻,看不清方向,也看不见尽头。
到老宅时,陈伯在门口等她,脸色不太好看。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你。”
“陈伯,出什么事了?”
陈伯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摇头:“您……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