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不合法,我们不住了啊!”
人群开始动。
周守义额头冒汗,狠狠瞪了我一眼。
“各位!各位听我说!”他举起手,“这是家务事!家务事!我和我侄子有点误会,马上解决!不影响大家入住!”
他抓住我胳膊,力气大得吓人:“阿正,咱们下楼谈!”
我被他硬拽下楼梯,一直拖到一楼后院。
后院堆满了杂物,以前我妈种的花全没了。
周守义松开我,喘着粗气。
“钟正,”他直呼我名字,“你到底想怎么样?”
“恢复原状。”我说,“现在,立刻。”
“不可能!”他眼睛发红,“我投了二十多万装修!现在刚回本!你让我清退客人?你知道一天损失多少吗?”
“那是你的事。”
“你他妈……”他咬牙,“行,你不是要报警吗?报!警察来了,我就说这是亲戚!你看警察管不管!”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
周守义慌了,一把按住我的手。
“阿正!咱们商量商量!”他声音软下来,“这样,宾馆利润分你四成!不,五成!咱俩一人一半!怎么样?”
我没说话。
“你想想,”他急急地说,“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一个月赚五六万,你分一半,白拿钱不好吗?”
我看着他贪婪的表情,突然笑了。
“表叔,”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跟你一样,眼里只有钱?”
他愣住了。
我推开他的手,按下报警号码。
“喂,110吗?”我对着电话说,“我要报案,有人非法侵占他人房产,擅自经营宾馆……”
周守义脸色惨白,冲上来抢我手机。
我侧身躲开,继续报地址。
“你等着!”他指着我,声音发颤,“钟正!你等着!”
电话接通了。我把情况简单说了。
挂断后,我看着他:“警察二十分钟到。你是现在清退客人,还是等警察来了再清?”
周守义盯着我,眼神怨毒得像要人。
但他最后还是转身,冲进楼里。
我站在后院,听见他在楼上喊:“各位!不好意思!宾馆临时停业整顿!房费全退!全退!”
4
楼上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游客的抱怨声、行李箱滚轮声、孩子的哭闹声混在一起,整栋楼像炸开的蜂窝。
周守义在二楼走廊扯着嗓子喊:“房费双倍退!大家拿好行李下楼排队!”
一个大妈抓住他胳膊:“周老板!我们大半夜的住哪儿去?”
“就是!这都凌晨了!”
“你让我们露宿街头啊?”
周守义满头大汗,一边赔笑一边掰开大妈的手:“各位,实在对不起!明天!明天我给大家安排别的宾馆!”
“不行!现在就要安排!”
“不然我们报警!”
人群围住他,推推搡搡。
我走上二楼。走廊挤满了人,行李箱堵得水泄不通。
“让让。”我说。
几个游客回头看我,眼神不善。
“就是他!就是他闹事!”有人指着我喊。
刚才打麻将的大妈冲到我面前:“小伙子!我们跟你无冤无仇,你非得大半夜把我们赶出去?”
“这是我的房子。”我说,“你们被非法安置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办!”大妈眼圈红了,“我带着八十岁的老母亲,你让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