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一堑长一智。”我说。
进去办手续，流程简单得让人心寒。工作人员例行公事地问几句，确认双方自愿，然后开始盖章。
钢印砸在离婚证上的声音很响，砰的一声，像什么断了。
方念晴拿着那本红皮小册子，盯着看了几秒，然后塞进包里。“现在你满意了？”
“还行。”我收起自己的那份，“至少没被你妈着净身出户。”
她脸色沉下来。“许秋，你别得意太早。离了婚，你什么都不是。那套房子现在是我的，车也是我的，存款…”
“存款对半分。”我打断她，“你转给十五万，得还一半回来。律师函这两天会寄到。”
她瞪大眼睛。“你还要告我？”
“不是告，是追回。”我纠正她，“夫妻共同财产，你无权单方面处置。你妈要是实在缺那七万五，我可以分十二期，算你点利息。”
“你！”她气得手抖。
我往外走，她追上来拉住我胳膊。“许秋，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方念晴，你爸手术前一晚，你跟你妈说的话，还记得吗？”
她手松了松。
“你说，‘等爸病好了，就让他跟许秋摊牌。那套房子得加我名，不然就离婚。’”我慢慢说，“你妈说，‘加名不够，得让他写赠与协议。万一他以后翻脸，咱们也有保障。’”
她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
“你们在厨房说，我就在阳台抽烟。”我笑了笑，“隔音不好，怪我咯？”
她松开手，后退一步，像看陌生人一样看我。
“所以，别跟我提夫妻一场。”我整了整被她拉皱的袖子，“你们算计我的时候，可没念什么夫妻情分。”
走出民政局大门，阳光刺眼。
九月的天还热着，但我感觉有点冷。
方念晴在后面喊：“等你在外面混不下去，别回来求我！”
我没回头，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上车后，司机问去哪儿。我报了我租的公寓地址，是个老小区的一室户，月租两千。
车开出去一段，手机响了。是我妈。
“秋啊，手续办完了？”
“办完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真离了？”
“真离了。”
又沉默。然后听见我妈吸鼻子的声音。“离了好…那家人不是东西。你身体怎么样？骨髓抽了要补，妈明天就过来，给你炖汤。”
“不用妈，我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色那么差，视频里我都看见了。”她声音哽咽，“我儿子被人这么欺负，当妈的心里疼…”
我握着手机，喉头发紧。
“妈，真没事。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好什么好…”她哭出声，“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这门婚事…你爸这几天整夜睡不着，说对不起你…”
我仰头靠着座椅，眼睛发酸。“妈，不关你们的事。是我自己眼瞎。”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这个城市还是这个城市，但我的人生得从头开始了。
4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过得像条丧家犬。
公司以“频繁请假影响工作”为由，把我从组调到了后勤部。工资打了七折，坐在办公室里天天对着表格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