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筝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掏出了一份文件，递到顾-铭面前。
那是一份工作职责明细，是她偷偷为我整理的，以防万一。
“顾总，您自己看吧。”
顾铭狐疑地接过文件，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文件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我的“常工作”：
负责公司近三年所有核心客户的资料整理、关系维护、以及……喜好备注。（备注精确到某位王总只喝特定年份的龙井，某位李董对花生过敏，某位张总的太太下个月生。）
负责顾总您个人三个私人账户的常管理和交易提醒。
负责撰写您所有对外公开演讲的稿件，包括上个月在行业峰会那篇被誉为‘神来之笔’的发言。
负责公司内部服务器的常维护、数据备份以及……紧急情况下的密码重置。（最高权限管理员：JiangFan）
负责提醒您您父母、以及三姑六婆等十八位亲戚的生、纪念，并提前一周准备好礼物备选清单。
负责……处理您历任前女友的分手后续事宜，确保无人上门滋事。
……
一条条，一款款，触目惊心。
顾铭的手开始发抖，那张薄薄的A4纸，在他手里重如千斤。
他一直以为，那些客户莫名其妙的忠诚，是他个人魅力的结果。
他一直以为，那些“神来之笔”的演讲稿，是他自己灵感的迸发。
他一直以为，公司服务器固若金汤，是他高薪聘请的技术团队牛。
原来……全都是我。
我才是这家公司隐藏在水面下的巨大冰山，是那个维持着一切平稳运转的、看不见的中央处理器。
而他，亲手把这个CPU给拔了。
“这……这不可能！”顾铭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钱筝叹了口气，递上了致命一击。
“顾总，这还不是全部。天盛的王总，他女儿下个月高考，最崇拜少年班的天才物理学家‘李教授’。姜凡花了一个月时间，托了无数关系，才请到李教授，答应给王总女儿做半小时的考前线上辅导。这件事，就约在今天下午……”
“而这件事，除了姜凡，公司里没有任何第二个人知道。”
“轰”的一声，顾铭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他终于明白，王总为什么非要见姜凡了。
他不是要方案。
他要的是他女儿的前途！
“噗通”一声，顾-铭瘫坐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天盛的王总已经摔门而去，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安琪走过来，还想说什么，被顾铭一把推开。
“滚！”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到绝路的困兽。
他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地找到我的号码，却发现怎么也打不通。
他这才想起来，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第五章
顾铭在办公室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了十几圈，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安琪。
“你，去找她。”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大概一万块，扔在桌上，“让她回来，告诉她，我可以不计较她今天的无理取闹。”
安琪看着那一万块，撇了撇嘴。
【一万块就想把人请回来？打发叫花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