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据执业医师法，在有更紧急的抢救任务时，医生有权调整工作顺序。我的行为，完全符合规定。”
我的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李军被我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强词夺理！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怠慢我爸了！”
他开始胡搅蛮缠。
我不再看他，目光直视着院长。
“院长，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我希望医院能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
我以为，事实如此清晰，医院会站在我这边。
然而，院长的下一句话，让我坠入了冰窟。
他掐灭了烟，缓缓开口。
“小温，你的业务能力，我们都是认可的。”
“但是，现在舆论的压力太大了。”
“医院的声誉，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受到影响。”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
但我听懂了。
为了平息舆论，为了医院的声誉，我必须被牺牲。
“所以，医院的决定是什么？”我问，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和李先生商量过了。”
院长顿了顿，说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结果。
“你先停职反省。然后，给李先生和他的父亲，道个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道歉。
又是道歉。
明明是对方恶意诽谤，却要我去道歉。
我看着院长躲闪的眼神，看着李军重新变得嚣张的嘴脸，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疲惫和恶心。
原来，真相是什么，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的声音大，谁更豁得出去。
我温以真，在市三院工作了十年。
从一个青涩的医学生，成长为心外科的顶梁柱。
我十年如一，兢兢业业，救人无数。
我以为，这里是我的战场，我的荣耀。
到头来，在舆论和利益面前，我不过是一枚可以随时被丢弃的棋子。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看着我，等着我低头，等着我妥协。
李军的嘴角，已经挂上了胜利的微笑。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地抬起手，摘下了挂在前的工作牌。
那上面有我的照片，我的名字，我的职称。
它曾是我的骄傲。
我把工牌放在了院长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院长，我不道歉。”
“我也没有错，所以不需要反省。”
我看着院长震惊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辞职。”
说完，我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院长惊慌失措的喊声。
“小温！你别冲动！回来！”
李军的叫嚣也追了过来。
“辞职？想跑？没那么容易！不道歉赔钱，我跟你没完！”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走到办公室，在无数同事复杂的目光中，收拾好我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
然后，我去人事科，办完了所有的离职手续。
整个过程，我一言不发，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当我抱着纸箱，走出市三院大门的时候，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这栋我奉献了十年青春的大楼。
再见了。
我的战场。
我的，过去。
我拿出手机，开机。
一条未读短信，静静地躺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