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孩子。
他在离我而去。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但我强撑着不肯闭眼。
我要等。
等那个时刻的到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顾言气急败坏的吼声。
“苏小芸！你给我滚出来！”
“全京城都在传那封信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的？！”
“你也太恶毒了！竟然编造这种谎言来污蔑本将军和清儿！”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
顾怀安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委屈、脸上缠着纱布的苏小清，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宾客。
他们原本是来闹洞房的，却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顾怀安冲到床前，一把掀开帷幔。
“苏小芸！你别装死！给我起来解释清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只见我脸色惨白如纸，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我的下半身。
大红的嫁衣已经被鲜血浸透，顺着床沿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汇聚成一滩刺眼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令人作呕。
我就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虚弱，却带着一种毁灭的美感。
顾怀安瞪大了眼睛，瞳孔剧烈颤抖，指着我的手都在哆嗦。
“你……你这是……”
苏小清也吓傻了，捂着嘴尖叫：“啊！血！好多血！”
我缓缓抬起头，看着顾怀安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顾怀安，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我颤抖着手，指了指身下的血泊。
“诺，都在这儿了。”
“你将军府的长子，你心心念念的继承人……”
“被我，亲手死了。”
顾怀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说什么……你……你把他……”
“没错。”
我撑着最后一口气，字字泣血，声音虽轻，却像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我苏小芸，宁可断子绝孙，也绝不给畜生生孩子！”
“顾怀安，这孩子是你死的！是你和苏小清这对奸夫死的！”
“这一滩血，就是我送给你们的新婚大礼！”
“怎么样？喜欢吗？”
我说完这句话，看着顾怀安眼中瞬间涌上的滔天怒火和绝望，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报复。
痛吗？
这就对了。
顾怀安，这只是开始。
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万劫不复。
就在这时，翠儿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领头的正是京兆尹。
“大人，就是这里，我家小姐被将军得流产了！”
顾怀安猛地回头，看到京兆尹和身后那一群面色凝重的官员，彻底慌了。
而我，终于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在闭眼的那一刻，我听到了顾怀安撕心裂肺的怒吼。
“苏小芸！！！”
5、
意识回笼时，耳边是压抑的哭声。
我费力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这是我在丞相府的闺房。
“芸儿，我的芸儿啊！你若是醒不过来，娘也不活了！”
母亲哭红了眼，手里紧紧握着我的手。
父亲则背手站在窗前，背影佝偻，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