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开着车，在出站口等了半个小时。
提着一个老旧的帆布行李箱，在人中显得格外瘦小和茫然。
我冲她招了招手。
她看到我，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讨好和不安。
“晚晚，等很久了吧。”
我接过她的行李，很轻，没什么分量。
“没有，刚到。”
回到我那套装修极简的公寓，的局促更加明显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间色调黑白灰、几乎没什么生活气息的房子，眼神里全是犯嘀咕。
“你这……就你一个人住啊？”
“嗯。”
我给她介绍她的房间。
当她看到那张只有一个薄床垫的硬板床时，脸上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了墙角。
晚饭时间，我没有开火。
我把热气腾腾的外卖盒子放在餐桌上。
“，饿了吧，快吃，我点的麻辣烫，这家特别好吃。”
我热情地把筷子递给她。
看着那碗飘着厚厚一层红油、散发着刺鼻香料味的食物，脸色变得煞白。
她拿起筷子，犹豫了半天，最终只夹了几不沾辣的青菜。
最后，她只扒拉了几口白米饭。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这，才只是一个开始。
3
第一夜，对来说，是一场漫长的煎熬。
我通宵赶一张急着要的商业画稿，必须在天亮前交。
机械键盘被我敲得噼里啪啦作响，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午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知道睡眠浅，在农村，太阳下山后整个村子都静得掉针都能听见。
而在这里，她的房门和我的书房只隔了一条走廊。
那键盘声，像一把小锤子，持续不断地敲击着她的神经。
我能听到她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声音，床板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她一夜未眠。
早上五点，生物钟让她准时醒来。
这是她在老家下地活的时间。
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做点早饭。
当她推开厨房门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冷冰冰的琉璃台面上一尘不染。
没有锅，没有灶，没有米，没有面。
只有一台造型奇特的咖啡机，和一箱箱堆在墙角的矿泉水。
我的厨房，从来不开火。
在厨房门口站了很久，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退了出来。
她看到我书房的门开着，我趴在桌上睡着了，周围散落着一地画稿。
她眼里的心疼战胜了陌生感。
她想帮我收拾一下。
也许是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也许是通宵未睡，精神恍惚。
她伸手去捡地上的画稿时，不小心碰倒了我放在桌边的水杯。
哗啦一声。
一杯水，不偏不倚，全都泼在了我刚刚画完的、最重要的一张主图上。
我被惊醒了。
我看着那张被水浸透、颜色晕开的画稿，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的血都冲上了头顶。
这张稿子，关系到我下个季度的收入。
我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吓坏了，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晚晚……”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