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杰，这住多久啊？”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张伟杰数着银行卡里的数字，头也不抬，“等我那两千万到手，接你们去住酒店。”
他转身就走，没看他妈眼里的泪，也没看他爸佝偻下去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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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瑜是在菜市场门口遇见他们的。
那天她推着朵朵去买水果，刚下出租车，就看见两个熟悉的身影蹲在马路牙子上。张父张母，穿着那件她认识的藏青色棉袄，面前摆着几个编织袋，里面装着锅碗瓢盆。
“爸？妈？”沈瑜走过去。
张母抬起头，看见是她，眼神瞬间变得锋利：“你来什么？看笑话？”
“你们怎么……”
“不用你管！”张母站起来，手指几乎戳到沈瑜脸上，“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克得我儿欠债，我们能落到这步田地？滚！别脏了我的地界！”
沈瑜没动。她看着张母裂的嘴唇，还有张父手里那个啃了一半的冷馒头。她从钱包里抽出两百块钱，递过去。
“先找个旅馆住，别冻着。”
“谁要你的臭钱！”张母一把打掉那两张纸币，红彤彤的票子飘进阴沟里，“假好心！你巴不得我们死！告诉你，我儿马上就有大钱了，两千万！到时候我们住别墅，你和你那病秧子女儿要饭去吧！”
沈瑜弯腰捡起那两百块，拍了拍上面的灰，塞回张父手里。
“拿着吧，”她说，“买点热乎的。”
她转身离开，听见张母在后面骂：“扫把星！丧门星！活该被离婚！”
沈瑜把朵朵抱起来，紧了紧围巾。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手机震了，是后台提示。张伟杰的账户再次变动，新汇入一百六十万。
紧接着，平台弹窗跳了出来：“检测到IP地址异常登录，账户已临时冻结。如需解冻，请于24小时内缴纳账户余额15%的解冻金，否则视为恶意作，资金充公。”
沈瑜看着屏幕，张伟杰此刻应该正盯着那个倒计时，像条被架在火上烤的鱼。
7
张伟杰躲在保时捷中心旁边的公共厕所隔间里，数着手机里的余额。
一百六十万，加上之前的，还差两百四十万。解冻金要三百三十万，他手里只有九十万了——那是他最后一点私房钱，藏在支付宝的小号里。
苏曼在外面打电话，声音尖利：“什么叫提不出来？杰哥，你不是说今天就能买车吗？我闺蜜都看见了，我跟她们说今天提车！”
“再等等，系统升级……”
“又是系统升级！”苏曼冲进来，高跟鞋在瓷砖上打滑，“你到底靠不靠谱？那钱到底能不能拿出来？”
“能！肯定能！”张伟杰抓住她肩膀，手指用力到发白，“曼曼，你相信我，那账户上真有2200万美金，只要解冻，全是咱们的。你想想，一亿多人名币，咱们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了！”
苏曼看着他猩红的眼睛，还有下巴上没刮的胡茬，突然有点害怕：“那……那现在怎么办？”
“借，”张伟杰咬着牙，“借。”
—
三个小时前，张伟杰在“VIP客服”的“好心推荐”下，加了一个微信。头像是一把唐刀，昵称叫“老刀”。
此刻，他坐在城郊一家废弃工厂改造的办公室里，对面坐着个穿黑色皮夹克的男人，脖子上有一道疤，从耳爬到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