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说我常常举止孟浪，轻薄夫人，所以惹得夫人不开心。”
“上回夫人那般说，难道不是在敲打我吗？”
我倒豆子似的一股脑说了出来，惴惴不安地观察夫人态度。
昏黄烛光下，看不太真切夫人的神色，但听见了一道极轻的气声。
夫人……是在笑吗？
夫人将手中暖烘烘的香囊塞到我怀里，声音低沉柔和：“没有敲打你，在侯府，你想要什么便和我说。”
我感受到夫人的纵容，便也大着胆子问：“那……我可以挨着夫人小憩吗？”
夫人可能也没想到我竟这般胆大包天，一时间被镇住。
我收起期盼的眼神，有些失落。
“……靠过来罢。”
我心一跳，语气雀跃：“谢谢夫人！”
05
到达红螺寺时尚未晌午。
我迷迷糊糊醒来，鼻间仍萦绕着夫人身上清冷的梅香。
嘴边传来温热的触感。
是夫人斟的茶。
我瞬间清醒，结结巴巴向夫人道谢。
心想，难怪侯爷这么宠爱夫人。
又美又香又温柔的女子，谁能忍住心中爱慕呢？
夫人在朝露的服侍下出了马车。
红螺寺外，香客络绎不绝。
“相芙！”
人群中，我看到相识多年的闺中密友，兴奋跑向她。
相芙惊讶扭头看向我。
却未曾如我预料那般开心。
她满脸嫌恶。
“我没有甘愿为妾的朋友，柳念辞，你莫要再来找我。”
说罢，转身离去。
我愣在原地。
酸涩的情绪从我的心口蔓延。
随后缭绕至双眼。
冰冷的指尖抚过我的眼睑。
我抬头看向替我擦去眼泪的夫人。
夫人表情清冷，动作却很温柔。
“不值得。”
我抽了抽鼻子，难过点头。
直至祈完福，夜幕降临，我都提不起劲。
我与相芙从小一起长大。
她是除我娘亲外，对我最好的人。
自从娘亲去世，爹爹娶了继室后，我的处境愈发难过。
是相芙一直拉着我，才不至于跌落。
可没想到……
我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
夫人轻叹一口气。
“山下有一处灯会，你可想去逛逛？”
我知夫人是想哄我开心，努力打起精神，故作欢喜：“谢谢夫人，我想去！”
灯会热闹非凡，游人如织。
夫人停留在一处摊位，摘下一个狸奴面具，戴在我的脸上：“若不想笑，便戴上面具罢。”
我透过面具，定定看向夫人。
心中涌动着一股不知名情绪。
犹如燕投林般飞扑进夫人的怀里。
用力抱紧她的腰。
哽咽道：“夫人，念辞想念娘亲了……”
她向来淡漠的脸一时变得有些生动。
情绪复杂：“……你将我当做母亲？”
我反应过来，有些羞赧，幸好有面具挡着：“不是的。”
“夫人在我心里就像是姐姐。”
“我从小就盼着能有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姐姐，会带我读书、绣花、逛灯会。”
“可是娘亲说我只能有妹妹。”
“我其实也挺喜欢妹妹的，可是……”
“可是什么？”夫人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问道。
我神色有些黯然：“继母从不让我与妹妹玩儿，后来妹妹也不喜欢与我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