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腰间……锦囊……有一枚药丸……给我……服下。”
我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连忙摘下锦囊,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淡绿色珠子。
看似坚硬如琉璃,却入口即化。
不到一刻钟,夫人脸色明显好转,气息也渐渐稳定。
只是她左肩上的箭几乎贯穿血肉,难以拔除。
我小心翼翼将夫人扶靠着树。
她轻声道:“念辞,闭眼。”
我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乖乖合上双眼。
只听一声痛苦闷哼,随后耳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
我猛地睁眼:“夫人!”
夫人丢下手中箭矢,双目竟有些涣散。
“接下来……就劳你替我包扎了。”
我咬牙,颤抖着将夫人身上血衣剥落,露出血肉翻飞的伤口。
然后将自己的外衣撕成长条,从前绕至后背,仔仔细细包扎好伤口。
确保不再渗血后,才松了一口气。
神思有些恍惚。
虽……虽说平里便能看出夫人那处不大,但是也未免太过于平整了吧?
夫人长睫半阖,眸光幽暗:“你为何要跟着跳下来?”
我捏紧袖口,像是做了错事般。
我知道夫人是在怪我没有珍惜她给我留下的活下去的机会,可是——
“与其留下成为累赘,念辞甘愿与夫人赴死。”
“这样,或许夕雾姐姐还能争得一线生机。”
“而且,有,念辞相信我们肯定会没事的!”
夫人伸手替我拂了拂凌乱的发丝,叹息道:“傻子,真不知你如何活到这般年岁。”
天光乍破,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夫人说朝露一定能找到我们。
果不其然,上中天前,朝露姐姐带着一队人马将我们带出山谷。
马车上,我睡得昏昏沉沉,隐约听到夫人和朝露姐姐在说话。
“……主子……昨夜……肃王派来的……箭矢上……另一队人马……太后……”
夫人冷笑,声音像是淬了冰。
“传讯……萧血柳……不留活口……返京……”
萧……血柳,这不是侯爷的名讳吗?
08
我做了一个漫长又混乱的梦。
梦到娘亲病逝时爹爹哭得撕心裂肺。
但下一幕却是他迎娶继母时的欢喜与柔情。
梦到赵琛哥哥红着脸向我许诺一生一世绝不相负。
然而媒人上门提亲时,帖子上写的是妹妹的名字。
梦境最后定格在夫人坠崖时惊讶的神情。
透亮的眸子里。
是我。
我惊醒。
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险些因疼痛跌落在地。
小青及时扶住我。
杏眼里含着担忧与不赞同:“姑娘这是要去哪?”
我缓了缓神:“我想见夫人。”
小青气急:“姑娘!大夫说你的腿险些伤到骨头,如若不好好养伤,怕是下半辈子都要做瘸子了,怎还敢出门呢!”
“夫人贵为永宁侯嫡妻,自是有人伺候,有大夫治病,你去又能做什么?”
我被小青训得灰头土脸。
“小青,我就看一眼。”
“那晚若不是夫人拼死护我,我早就死在红螺寺外了,你要我如何不闻不问夫人的病情,心安理得在此养伤?”
小青嘟囔:“如果不是你跟着夫人出门,也不会遭此横祸,哪还用得着夫人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