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生那天。”林晚意低下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你出差去了广州,陈墨说来给我送生礼物。我们喝了酒,我喝多了…就一次,真的就一次。后来发现怀孕,我算时间以为是你的,就没说…”
三年前。念安是在那之后七个多月出生的,早产,在保温箱住了两周。我当时自责得要死,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她,才让孩子提前来到这个世界。
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隔着玻璃看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心里又酸又软。我对自己说,苏清砚,这是你的骨肉,你要拼命让他过上好子。
于是我开始加班,接私活,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烟戒了,酒局能推就推,省下的每一分钱都想给念安报更好的早教班。
“他知道吗?”我问。
“谁?”
“陈墨。”
林晚意摇头,摇得很用力:“他不知道!我从来没告诉过他!苏清砚,这件事只有我知道,现在还有你知道。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念安永远是你的儿子,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他不是我儿子。”我打断她。
空气凝固了。
林晚意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发不出声音。她的眼神从哀求变成恐惧,从恐惧变成绝望,最后凝结成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苏清砚,你什么意思?”
我把鉴定报告慢慢折好,放回文件袋。动作很轻,仿佛那是易碎的文物。
“法律上,我可以不承担抚养义务。”我说,“情感上,我也做不到继续把他当亲生的。林晚意,我们离婚吧。”
“你疯了!”她尖叫起来,扑过来抢文件袋,“你凭什么!这三年是谁在养他?是谁叫他爸爸?苏清砚,你有没有心!”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抓空,身体踉跄,扶住餐桌才站稳。桌上是我早上出门前买的菜,本来想今晚做几个她爱吃的。现在那些塑料袋静静躺在那里,像一场未完成的仪式。
“我要抚养权。”林晚意喘着气,眼睛通红,“念安是我的命,你不能抢走他。”
“我不抢。”我说,“但你要想清楚。你一个月工资四千,租不起房子,养不起孩子。你爸妈在老家,身体不好,帮不上忙。你要怎么带他?”
她在颤抖。因为我说的是事实。这座城市,一个单亲妈妈带三岁孩子,没有房子,没有存款,娘家靠不上——这是绝路。
“所以呢?所以你就要抛弃他?”她声音嘶哑,“苏清砚,我真是看错你了。我以为你至少会看在三年感情的份上…”
“别提感情。”我打断她,第一次抬高了声音,“林晚意,是你先毁了这一切。”
卧室里传来响动。念安醒了,在叫妈妈。
林晚意浑身一僵,下意识看向卧室门。我也看过去。那扇门后,是一个叫了我三年爸爸的孩子,而我刚刚得知,他和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多么荒谬。
“妈妈——”念安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林晚意慌忙擦脸,想整理仪容,但眼泪止不住,妆也花得一塌糊涂。她最终放弃,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我。
“苏清砚,算我求你。至少今晚,别让他看出来。他还小,不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