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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洞入口的“屏障”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地气与特殊阵法(或许是楚岳布置)结合形成的幻象与扰。从内向外,沈瞻能清晰地看到外界的景象——依然是那片乱石坡,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光影,与洞内永恒的荧光截然不同。

他侧耳倾听,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致。马蹄声更近了,已至坡下,伴随着呼喝与兵刃出鞘声。那丝锈蚀波动也越发清晰,其中还混杂着一股刚烈却有些紊乱的……刀兵煞气?似乎正在交战!

沈瞻心中微动,没有立刻出去,而是借助屏障的掩护和乱石的遮挡,悄然伏在入口附近,向外窥探。

只见坡下林中,两方人马正在激烈厮。一方约十余人,黑衣蒙面,动作狠辣迅捷,招式诡异,身上隐约带着那股令人生厌的锈蚀波动——是锈蚀教众!另一方只有六七人,穿着靖难军普通士卒的号衣,但个个剽悍,结阵而战,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为首一人,沈瞻竟认得——是陈望之身边那个沉默寡言、却总带着一股精悍之气的贴身侍卫首领,姓雷,都叫他雷头儿!

陈望之的人?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和锈蚀教团打起来了?

战况对雷头儿一方不利。他们虽然精锐,但人数几乎只有对方一半,且锈蚀教众身手不弱,攻击中带着诡异的腐蚀性力量,兵刃交接时,靖难军士卒的刀剑竟会发出“滋滋”轻响,出现细微锈点,威力大减。已有两名士卒受伤倒地。

雷头儿手持一把厚背砍刀,刀风刚猛,将一名教众劈得倒退,但自己手臂上也留下了一道泛着暗红、正在缓慢扩散的伤口。他眼神焦灼,不时瞥向乱石坡上方,似乎在寻找或守护着什么。

“交出那小子,饶你们不死!”一名为首的锈蚀教众嘶声喝道,声音涩难听,“否则,今你们全都要变成‘锈奴’!”

“呸!藏头露尾的妖人!想找人,自己找去!爷们儿是奉命巡查,岂容你们放肆!”雷头儿怒骂,攻势更猛。

奉命巡查?沈瞻心中了然。陈望之果然没有放弃寻找自己,甚至可能猜到自己会逃往西山方向,派出了心腹精锐暗中搜寻接应。而锈蚀教团(很可能是胡校尉派出的另一路)也在搜寻自己,双方在此遭遇。

雷头儿他们寡不敌众,鏖战下去凶多吉少。而且,他们似乎并不知道自己的具体藏身处,只是在附近盲目搜索。

不能再躲了。陈望之的人因自己而陷险境,岂能坐视?何况,这也是一个接触陈望之势力、获取外界信息的机会。

沈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木棍。他悄然从屏障后走出,没有立刻冲下坡,而是沿着乱石坡的边缘,借助地形和树木的掩护,绕向战场的侧后方。

他的目标,是那个发号施令的锈蚀教众头目。

运转楚岳所传的收敛气息法门(配合司天监令牌的凉意),沈瞻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接近。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在地气感知中“最自然”、“最不易引人注意”的节点上,加上旧道袍似乎真有轻微混淆视觉的效果,竟让他在激烈的战场边缘潜行到了距离那头目不足三丈的一丛灌木后。

那头目正全神贯注指挥手下围攻雷头儿,背对着沈瞻的方向。

就是现在!

沈瞻没有选择硬拼。他目光锁定那头目脚下地面,回忆楚岳法门中一种最简单的“地气扰动”技巧——将一丝意念通过铜印放大,混合令牌的“清正”气息,如同石子投入水面,猛地“刺”入那头目所站位置的地气脉络节点!

这技巧没有任何直接伤力,却能瞬间造成极短暂的地气紊乱,让人产生类似“脚下一滑”、“重心不稳”的感觉。

“嗯?!”那头目正欲挥刀格挡雷头儿一记重劈,脚下猛地一虚,像是踩到了滚动的石子,身形顿时一个趔趄!

高手相争,瞬间的破绽便是生死!

雷头儿何等老辣,虽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失误,但岂会错过机会?厚背砍刀挟着风雷之势,趁势猛进!

“噗嗤!”刀锋狠狠斩入那头目因失衡而暴露的肩颈连接处!鲜血狂喷!

“头儿!”几名教众惊呼。

那头目惨叫一声,踉跄后退,重伤失去战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锈蚀教众攻势一滞。雷头儿得势不饶人,大吼一声:“!”率众猛攻。

沈瞻一击得手,毫不停留,立刻从灌木后窜出,手中削尖的木棍灌注了微薄气机,疾刺向另一名背对自己的教众后心!同时,他将司天监令牌的“清正”气息尽力外放,虽不能直接伤人,却让靠近他的教众本能地感到一阵不适和排斥。

“啊!”那名教众被刺中软肋,吃痛转身。沈瞻早已抽棍退开,混入雷头儿等人的阵型边缘。

“沈公子?!”雷头儿瞥见沈瞻,又惊又喜,“果然在此!快,随我们冲出去!”

沈瞻的加入,尤其是他那种令锈蚀教众感到不适的“清正”气息,以及方才神出鬼没助攻斩头目的手段,顿时让战局发生了微妙变化。锈蚀教众失去了指挥,又对沈瞻有些忌惮,攻势不由缓了下来。

“走!”雷头儿抓住机会,一刀退面前之敌,护着沈瞻和伤员,朝着与乱石坡相反的方向且战且退。

锈蚀教众试图追击,但沈瞻不时回头,以“地气扰动”的小技巧给他们制造麻烦,虽不致命,却大大延缓了他们的速度。雷头儿等人也抛洒出一些石灰粉似的障眼之物。

追出一段距离,锈蚀教众见地势渐阔,恐有埋伏(他们或许也担心靖难军大队),又见目标已远,终于不甘地停了下来,发出几声愤怒的嘶吼,拖着伤员尸体,退入山林。

雷头儿等人不敢停留,继续狂奔数里,确认彻底摆脱追兵,才在一片隐蔽的溪谷停下休整。

“沈公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雷头儿包扎着手臂伤口,松了口气,“陈长史料定你会往西山方向走,命我等暗中搜寻接应,已在此地转了好几天。昨发现锈蚀教众的踪迹,便一直缀着,没想到他们也在找你,今遭遇,险些不敌。多亏公子出手!”

沈瞻看着雷头儿手臂上那道仍在缓慢扩散暗红、需要运功抵抗的伤口,心下歉然:“是我连累诸位了。雷头儿,你这伤……”

“不碍事,这帮妖人的手段是邪门,但老子气血旺,运功住便是,回去再用长史备下的药膏。”雷头儿摆摆手,打量着沈瞻,眼中满是惊奇,“公子……似乎与之前大不相同了。” 他感觉沈瞻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行动间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协调感,与月余前那个文弱的典厩署令判若两人。

沈瞻知道修为提升和气质变化瞒不过高手,也不解释,只问:“陈长史……和城中情况如何?”

雷头儿脸色一肃,压低声音:“公子,出大事了!节度使大人自断龙崖回来后,伤势沉重,一直昏迷不醒!城中传言纷纷,说是行猎遇了地龙翻身,伤了大人。但胡惟庸那厮控制了亲军营和大营,,清洗异己,如今城中已是胡惟庸和几个投靠他的将领说了算!陈长史被架空,行动受限,但暗中仍有些力量。他让我转告公子:潞州已非久留之地,胡惟庸必欲你而后快,且可能与邪教勾结,图谋不轨。长史已为你安排了一条南下避险的路线,让我们护送你至安全地界。”

谢明卿重伤昏迷!胡惟庸(胡校尉)趁机夺权!形势急转直下!

沈瞻心中一沉。这比他预想的更糟。胡惟庸本身是锈蚀教团的人,如今大权在握,恐怕不仅仅是搜捕自己那么简单,很可能会加速推行某种更可怕的计划。

“陈长史自己……”

“长史说,他身为节度使府长史,不能擅离。且他在城中,或可牵制胡惟庸,为公子和……其他事争取时间。”雷头儿语气沉重,“公子,此地不宜久留。胡惟庸的人马和锈蚀教众很快就会大规模搜山。我们必须立刻南下!”

南下?沈瞻脑海中迅速闪过司天监典籍中关于南方地脉的记载,以及苏慎提到的遗泽会可能在南方活动。或许,南下确是一条路,既能暂避锋芒,也能寻求遗泽会进一步,并探查其他铁符线索。

“好,我跟你们走。”沈瞻果断道,“不过,在离开前,我想先去一个地方取点东西。”

“何处?”

“羊角铺。”沈瞻目光看向东南方向。父亲的札记和司天监帛书,还有一些不便随身携带的抄录副本,被他藏在了羊角铺驿站一个更隐蔽的地方。那些资料,至关重要。

雷头儿略一犹豫,点头:“羊角铺在东南,与我们南下的大方向不算太悖。但需快进快出,不可久留。”

一行人略作休整,处理伤口,由熟悉山路的斥候带路,避开可能的大路和关卡,朝着羊角铺方向疾行。

沈瞻回头望了一眼西山深处。楚岳的洞,那短暂的安宁与提升,恍如一梦。

前路依然危机四伏,但这一次,他不再茫然,不再仅仅是被动求生。

怀揣着洞中所得的知识与力量,肩负着隐约的使命与承诺,他将主动踏入这更加汹涌的乱世洪流。

南方,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新的盟友?更强的敌人?还是……关于这天地剧变的,更深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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