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米文学
扫文推文我们是认真的

第3章

晨光从藤蔓缝隙渗入山洞,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梁叶睁开眼睛。

一夜调息,灵力恢复了三成,肩膀的伤口不再渗血,但虚弱感依然如影随形。他看向洞口,估算着时间——大约卯时三刻,天刚亮不久。

苏逸已经醒了,正在检查林清雪的伤势。

“体温降了一些。”他低声说,“但脉搏还是偏弱。”

梁叶起身走过去,手指搭在林清雪腕间。毒素在体内缓慢扩散,虽然速度减慢了,但每过一刻,对经脉的损害就加深一分。

“今天必须找到草药。”他说。

苏逸点头:“我跟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

没有多余的言语,但某种默契已经在昨夜建立。这个凌云宗弟子,似乎真的和其他“正派弟子”不同。

梁叶整理装备——短刀,石片,还有那包银针。

苏逸交代三名外门弟子:“守好山洞,任何动静都不要出去。我们最晚傍晚回来。”

“是,苏师兄。”

走出山洞,晨风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黑风坳的清晨,雾气在山林间缭绕,阳光穿过树冠,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远处传来鸟鸣,清脆悦耳。

但梁叶知道,这宁静之下,藏着无数危险。

他看向苏逸:“走吧。”

两人身影没入晨雾之中。

***

山洞内,梁叶蹲在林清雪身边,仔细检查她的伤口。

肿胀已经消退了一些,但皮肤依然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那些细密的水泡大部分已经瘪,留下暗褐色的痂皮。伤口边缘的腐肉被清理净,露出鲜红的肌肉组织,但深处依然能看到暗色的毒素沉积。

“三叶清心草,七色解毒花,碧眼蟾蜍胆囊。”梁叶说,“这三样东西,缺一不可。”

苏逸皱眉:“碧眼蟾蜍胆囊……我们昨天才从它们巢逃出来。”

“我知道。”梁叶站起身,“但这是最有效的解毒药引。碧眼蟾蜍的毒素和它的胆囊相生相克,用胆囊入药,可以中和体内残留的毒素,还能修复受损的神经。”

“另外两种草药呢?”

梁叶走到洞口,指向东南方向的山谷:“三叶清心草喜欢阴湿环境,通常生长在背阴的岩壁缝隙,或者溪流边的苔藓丛里。它的叶片呈心形,三片一组,叶脉是淡金色的,在阳光下会反光。”

他顿了顿,继续说:“七色解毒花更罕见。它只在清晨开花,花瓣有七种颜色,从外到内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花蕊是纯白色的,会散发淡淡的甜香。这种花对生长环境要求极高,必须同时具备充足的灵气、洁净的水源,以及……”

“以及什么?”

“以及腐殖质丰富的土壤。”梁叶说,“通常生长在妖兽尸骨堆积的地方。”

苏逸的脸色变了变。

“你是说,我们要去妖兽的坟场?”

“不是坟场,是猎场。”梁叶看向远处的山林,“黑风坳里妖兽互相厮,死去的妖兽尸骨会成为养料。七色解毒花吸收这些养料,同时净化土壤中的毒素和怨气,所以它的解毒效果才如此强大。”

山洞里安静下来。

三名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赵明忍不住开口:“苏师兄,那地方太危险了……”

“我知道。”苏逸打断他,“但林师姐的伤等不起。”

他看向梁叶:“你对这些草药很熟悉。”

“医者本分。”

“寻常医者可不会知道七色解毒花生长在妖兽尸骨堆里。”苏逸的眼神里带着探究,“梁兄,你到底是什么人?”

梁叶沉默了几秒。

晨光从洞口斜射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他的眼神平静,但深处藏着某种苏逸看不懂的东西——像是经历过太多生死,已经麻木的冷静。

“一个想活下去的人。”梁叶说,“仅此而已。”

苏逸盯着他看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跟你去。”

“苏师兄!”王铁站起来,“太危险了,我们一起去吧!”

“不行。”苏逸摇头,“山洞需要人守护。林师姐现在没有自保能力,万一有妖兽或者……其他人找来,你们必须保护她。”

李小鱼咬着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苏逸的语气很坚决,“这是命令。”

三名弟子低下头。

梁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复杂。这个苏逸,确实和其他凌云宗弟子不同。他懂得权衡,懂得取舍,更重要的是——他愿意为同门承担风险。

“走吧。”梁叶说,“时间不多了。”

两人再次检查装备。

梁叶带上了短刀和石片,还有那包银针——虽然现在灵力不足,无法施展针灸,但银针本身也是不错的武器。苏逸则背着他的长剑,剑鞘是深褐色的,上面刻着云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你的剑不错。”梁叶说。

“清风谷的制式佩剑。”苏逸摸了摸剑柄,“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剑,但足够锋利。”

两人走出山洞。

晨雾已经散去大半,山林露出了本来的面貌。参天古树盘错节,藤蔓像巨蛇一样缠绕在树上。地面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偶尔能闻到野花的淡香。

梁叶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他的眼睛不断扫视四周——树上的爪痕,地面上的脚印,灌木丛被压弯的痕迹。这些都是线索,能告诉他这片山林里有什么,以及它们去了哪里。

“你在看什么?”苏逸问。

“痕迹。”梁叶蹲下身,指着地面上一串浅浅的凹陷,“这是赤尾狐的脚印,前掌小,后掌大,步距均匀。它应该是在清晨觅食,往东边去了。”

他又指向一棵树:“树上的抓痕,深度约半寸,间距三寸,是铁爪熊留下的。看痕迹的新鲜程度,不超过两个时辰。”

苏逸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在屠宰场待久了,自然要学会分辨。”梁叶站起身,“不同的妖兽,不同的习性,不同的攻击方式。知道它们是什么,才能知道怎么对付它们。”

“屠宰场……”苏逸低声重复这个词,眼神复杂。

两人继续前进。

梁叶选择了一条相对隐蔽的路线——沿着溪流走,利用水声掩盖脚步声,同时溪流边的岩石和灌木能提供掩护。溪水很清澈,能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游动的小鱼。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落叶,随着水流缓缓旋转。

走了约半个时辰,梁叶突然停下。

“等等。”

他蹲在溪边,手指拨开一丛茂密的苔藓。苔藓下面,岩壁的缝隙里,几株淡绿色的植物静静生长着。叶片呈心形,三片一组,叶脉是淡金色的,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

“三叶清心草。”梁叶说。

苏逸凑过来看:“这么容易就找到了?”

“不算容易。”梁叶小心地挖出三株,“这种草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这片溪流正好符合条件——背阴,湿润,灵气充足。”

他将草药用净的布包好,塞进怀里。

“还差两样。”

两人继续沿着溪流向上游走。越往上,地势越陡峭,溪流变成了小型瀑布,水声轰鸣。岩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滑难行。梁叶抓住一藤蔓,借力攀上一块岩石,然后伸手拉苏逸上来。

手掌相触的瞬间,梁叶感觉到苏逸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温暖,带着练剑之人特有的茧子。

“谢谢。”苏逸站稳后说。

梁叶点点头,继续前进。

瀑布上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山谷里树木稀疏,阳光直射下来,地面燥。但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

梁叶的鼻子动了动。

“七色解毒花。”

他循着香气走去,苏逸紧随其后。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山谷中央,堆积着数十具妖兽尸骨。

有些已经腐烂成白骨,有些还残留着皮毛和血肉。尸骨堆成小山,上面长满了各种奇异的植物。而在尸骨堆的最高处,几株奇异的花朵正在盛开。

花瓣有七种颜色,从外到内依次是赤、橙、黄、绿、青、蓝、紫。花蕊纯白,在阳光下像细碎的珍珠。甜香就是从这些花朵散发出来的,浓郁得几乎让人头晕。

“这就是七色解毒花……”苏逸喃喃道。

梁叶没有立刻上前。

他的眼睛扫视着尸骨堆周围——地面上的痕迹,空气中的气息,还有那些尸骨的状态。有些尸骨很新鲜,血肉还没有完全腐烂,上面爬满了蛆虫。有些尸骨被啃咬过,断口参差不齐。

“小心。”梁叶低声说,“这里有东西。”

话音未落,尸骨堆后面传来低沉的咆哮。

三头妖兽从阴影里走出来。

它们体型像狼,但更大,肩高超过五尺。皮毛是灰褐色的,上面布满暗红色的斑纹,像是涸的血迹。最诡异的是它们的眼睛——眼白是浑浊的黄色,瞳孔是血红色的,盯着人的时候,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嘴巴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涎水从嘴角滴落,滴在地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腐骨豺。”梁叶说,“凝气五层到六层,群居妖兽,以腐肉为食,但也会主动猎活物。它们的唾液有腐蚀性,牙齿能咬碎骨头。”

苏逸的手按在剑柄上:“三头,我们能对付。”

“不止三头。”梁叶说,“听。”

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灌木丛晃动,岩石后面,树冠上——又有五头腐骨豺出现,将两人包围在中间。八头妖兽,十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空气骤然紧绷。

腐骨豺开始缓慢移动,形成包围圈。它们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但那种捕猎者的压迫感,像实质的墙壁一样压过来。

苏逸拔出长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发出清越的鸣响。淡蓝色的剑光在阳光下流转,剑锋锐利得仿佛能切开空气。

“梁兄,你左我右。”

“好。”

没有多余的交流,两人背靠背站立。梁叶握紧短刀,刀锋在掌心转了个圈,反手握持。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深沉,眼睛盯着正前方的三头腐骨豺。

第一头腐骨豺发动攻击。

它从正面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獠牙张开,直取梁叶的咽喉。

梁叶没有后退。

他侧身,让过扑击的轨迹,短刀从下往上斜撩。刀锋精准地划过腐骨豺的腹部——那里是皮毛最薄的地方,也是内脏最集中的区域。

“噗嗤——”

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腐骨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扑倒在地。腹部被切开一道尺长的伤口,肠子和内脏流出来,血腥味瞬间弥漫。

但战斗才刚刚开始。

另外两头腐骨豺同时扑来,一左一右,封死了闪避的空间。它们的配合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起狩猎。

梁叶的身体突然向下一沉。

他几乎贴到地面,短刀横扫,砍向左边腐骨豺的前腿。刀锋砍中关节,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腐骨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同时,梁叶左手撑地,身体旋转,右腿踢向右边腐骨豺的下颚。

“咔嚓——”

下颚骨碎裂。

腐骨豺被踢得向后仰倒,梁叶趁机起身,短刀刺进它的咽喉。刀刃穿透气管和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溅了他一脸。

温热,腥咸。

梁叶抹了把脸,看向苏逸那边。

苏逸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

他的剑法精妙而正气,每一剑都带着某种韵律感。剑光如流水,在腐骨豺之间穿梭。他没有追求一击必,而是用剑锋迫妖兽,限制它们的行动空间。

一头腐骨豺扑来,苏逸侧身避开,长剑顺势上挑,在妖兽的侧腹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不深,但足够让腐骨豺疼痛后退。

另一头从侧面偷袭,苏逸看都不看,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精准地刺中腐骨豺的眼睛,贯穿大脑。妖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地身亡。

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动作。

梁叶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惊讶。这个苏逸的剑法,已经超出了凝气期的水准。他对时机的把握,对距离的控制,都达到了相当高的境界。

“小心!”

苏逸突然喊道。

梁叶猛地回头,看到一头腐骨豺从尸骨堆后面窜出,直扑他的后背。距离太近,已经来不及转身。

他本能地向前扑倒。

腐骨豺从他头顶掠过,獠牙几乎擦到他的后颈。梁叶在地上翻滚,短刀向上刺出,刀刃从腐骨豺的腹部划过,开膛破肚。

妖兽摔在地上,内脏流了一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梁叶站起身,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气息——冰冷,锋利,像刀锋抵在喉咙上。

还剩下三头腐骨豺。

它们看着同伴的尸体,血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畏惧。但妖兽的本能让它们没有逃跑,而是缓缓后退,拉开距离,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苏逸走到梁叶身边:“没事吧?”

“没事。”梁叶说,“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冲出去。

苏逸的长剑化作一道蓝色流光,直取中间那头腐骨豺。剑锋刺穿咽喉,妖兽倒地。梁叶则冲向左边那头,短刀从下往上,刺进下颌,贯穿头颅。

最后一头腐骨豺转身想逃。

梁叶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力掷出。石头精准地砸中妖兽的后腿,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腐骨豺摔倒在地,苏逸补上一剑,结束了它的生命。

山谷里安静下来。

只剩下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八头腐骨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梁叶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

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但消耗巨大。他的灵力本来就不足,现在更是所剩无几。肩膀的伤口隐隐作痛,应该是刚才翻滚时扯到了。

苏逸的情况好一些,但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收起长剑,走到梁叶身边,递过一个水囊。

“喝点水。”

梁叶接过,仰头灌了几口。清水顺着喉咙流下,缓解了渴。

苏逸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向梁叶。

这个少年的战斗方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诡异,狠准,专攻要害。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致命部位。那种对妖兽身体结构的了解,那种戮时的冷静,简直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更让苏逸在意的是,梁叶身上隐隐散发出的煞气。

那是一种无形的气息,冰冷,血腥,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刚才战斗时,苏逸能感觉到那股煞气在梁叶身上涌动,让腐骨豺都本能地畏惧。

但想起昨夜梁叶救治林师姐时的专注,想起他描述草药特征时的专业,苏逸又觉得矛盾。

一个身上带着如此浓重煞气的人,怎么会拥有那样精湛的医术?

一个戮时如此冷酷的人,怎么会愿意冒险救治陌生人?

苏逸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他接过梁叶递回的水囊,自己也喝了一口,然后说:“梁兄好身手,不像寻常散修。”

梁叶擦掉脸上的血,看向苏逸:“你也不像寻常宗门弟子。”

“哦?哪里不像?”

“你的剑法。”梁叶说,“精妙,但不拘泥于形式。你懂得变通,懂得据实际情况调整招式。这不像那些只会照搬剑谱的宗门弟子。”

苏逸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走到尸骨堆前,小心地采下三株七色解毒花。花瓣在手中微微颤动,七色光华流转,甜香更加浓郁。

“还差碧眼蟾蜍胆囊。”苏逸说。

梁叶点头:“那个最麻烦。”

两人将草药收好,准备离开。但就在转身的瞬间,梁叶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人来了。”

苏逸立刻警觉,手按剑柄。两人迅速躲到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面,屏住呼吸。

片刻后,山谷入口处出现了几个人影。

三个穿着灰色劲装的男子,腰间佩刀,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他们的衣服上绣着一个标志——一把滴血的屠刀。

血屠帮。

梁叶的眼神冷了下来。

继续阅读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