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乱葬岗,比我想象的还要阴森。
夜风吹过,枯树的枝丫像鬼爪一样摇晃。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哀啼,更添了几分凄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和腐烂尸体的腥味。
我打了个冷颤,握紧了怀里的柴刀。
我不知道锁龙井具体在哪个位置。
只能凭着记忆里爹爹模糊的描述,往乱葬岗的最深处走。
这里到处都是歪七扭八的墓碑和隆起的小土包。
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
好几次,我都踩到了松软的浮土,差点陷下去。
我知道,那下面埋着的,不知是哪个年代的枯骨。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
周围的温度也骤然下降,像是走进了一个天然的冰窖。
那股寒意,不是皮肤上的冷,而是能渗透进骨髓里的阴寒。
我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就在这时,我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艾草和福尔马林的混合味。
是我娘身上的味道。
这味道,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瞬间驱散了我心中的部分恐惧。
我循着味道找过去。
在一片低洼地的中央,我看到了那口井。
它比县城里任何一口井都要大。
井口是用巨大的青石垒成的,上面长满了青苔。
井口旁,还立着一碗口粗的石柱,上面缠绕着手臂粗的铁链。
铁链的一头,深深地没入井中,不知通往何处。
这就是锁龙井。
我娘的味道,就是从这井里传出来的。
她果然在下面!
我趴在井口,朝下看去。
井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一股股阴风从下面卷上来,吹得我脸颊生疼,像被刀子割一样。
我大声喊道:“娘!娘!你在下面吗?”
我的声音在井壁间回荡,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井里,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伸手抓住那冰冷的铁链,想要顺着爬下去。
可我刚一用力,就发现铁链被焊死在了石柱上,纹丝不动。
我急得团团转。
我绕着井口寻找,希望能找到绳子之类的东西。
可这乱葬岗里,除了枯骨和荒草,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
难道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娘在下面生死未卜吗?
不。
我绝不放弃。
我脱下自己的外衣,又从附近几具刚下葬不久的尸体上,扒下了他们的寿衣。
我知道这很冒犯。
但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把这些衣服撕成布条,一一地打上死结,接成一条简易的绳索。
绳索的一头,我死死地绑在旁边的石柱上。
另一头,扔进了深井里。
做完这一切,我深吸一口气,抓着布条拧成的绳索,翻身下井。
井壁湿滑无比,长满了黏腻的青苔。
我的脚好几次都踩滑,全靠双臂的力量死死抓住绳索,才没有掉下去。
越往下,那股阴寒之气就越重。
我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连呼吸都开始困难。
我不知道自己下降了多久。
十分钟?
半小时?
在这无边的黑暗里,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
我的脚尖,终于触碰到了一片坚实的地面。